被姜黎滔滔不絕地訓了一路,宋之總算把人安全送到了家樓下。
車還未停穩,姜黎就已經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前還不忘回頭瞪他一眼,然后賞給他一個摔門羹。
宋之看著她氣鼓鼓走進小區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低聲自語:“這脾氣真是見長。”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他調轉車頭,往自己家的方向開去。
回到家里,黎女士做沙發上欣賞她新做的美甲,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告訴姜黎:她今天很開心。
姜黎換了鞋走過去,挨著她坐下:“黎女士,今天和許阿姨玩得這么開心?瞧您這春風滿面的,肯定是撿到寶。”
黎女士停哼唱,盯著她幾秒。
姜黎被看得有點心虛:“怎、怎么了?”
“我和你許阿姨說好了。”
“說什么?”
總感覺不是好事。
“我們看著你和小珩感情穩定,相處得也好,就商量著,是不是該安排兩家人正式見個面,坐下來好好吃頓飯,聊聊你們的未來。”
“什么?”姜黎大驚失色。
連在廚房忙活的姜爸都被驚動了,舉著鍋鏟探出頭來。
“你這是什么表情?”黎女士皺起眉,“兩家人見面不是好事嗎?你這么驚訝干什么?”
姜黎強迫自己冷靜:“我……我就是太突然了,沒心理準備。這……這就要見家長了?是不是太快了點?”
“快什么快?”黎女士不以為然,“你許阿姨是看著你長大的,熟得跟自家人一樣,你有什么好怕的?”
“那、那不一樣啊……”姜黎急得去看姜爸,用眼神瘋狂求救。
姜爸一臉狀況之外。
姜黎只能靠自己,“以前是阿姨,以后可能就……身份變了,心態能一樣嗎?你總得給我點時間適應吧?”
黎女士理解她,但主意已定:“我就是提前跟你打個招呼,讓你有個數。等我跟你許阿姨定好具體日子,你可別給我找借口掉鏈子。”
她今晚就不應該回家。
她垂頭喪氣地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立刻掏出手機給許之珩發信息。
消息發出去十幾分鐘,石沉大海。
姜黎氣得想把手機扔在一旁,關鍵時刻掉鏈子。
塑料閨蜜。
與此同時,許之珩正經歷著同樣的“暴擊”。
“什么?兩家父母正式見面?”他嚇得整個人跳起來,“媽,這……這太突然了吧?”
“你這孩子,激動成這樣?好事啊,說明我們兩家都重視。”
哪里在好事了?
分明是他和姜黎的終極審判日。
許之珩欲哭無淚,轉頭向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宋爸求救:“爸……”
“你這什么表情,不樂意?”宋爸嚴肅,“見家長是正常流程,難道你只是和小黎玩玩,不打算對她負責?”
“我沒有……”許之珩百口莫辯。
他要怎么解釋?
他應該怎么解釋?
當初是哪個缺心眼的想出這餿主意的?
當初是哪個缺心眼的想出這餿主意的?
絕對不是自己,肯定是那只小狐貍。
這種坑死人不償命的點子只有她能想出來。
現在好了,玩脫了。
“這是怎么了?”一道低沉的男聲從玄關傳來。
宋之換好拖鞋走進客廳,屋里的三人表情各異。
“你怎么回來了?”宋母往他身后探了探,略帶失望,“那姑娘沒跟你一起?”
宋爸:“什么姑娘?”
宋母悄悄捅了捅丈夫的手臂,壓低聲音:“就我之前跟你說的,之的女朋友,之珩還在人家門口撞見過。”
許之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爸媽,我哥和他女朋友感情穩定,要見家長也是我哥先,我怎么能搶在我哥前面?這不合規矩。”
宋之何等聰明,從這幾句話和許之珩那副慫樣,立刻猜到了七八分。
他氣定神閑地在另一張沙發坐下,長腿交疊,好整以暇地看著許之珩:“主意都打到我身上了?”
“我說的是事實。”許之珩看向父母,“爸媽,你們得抓緊我哥,我的事,不急。”
宋爸宋母異口同聲:“你哥我們放心得很,他自己的事自己有數。現在先說你的事。”
許之珩:“……”
最后一點希望破滅。
“事情就這么定了。”宋母一錘定音,“等下吃完飯,我就和你阿姨商量商量,把日子定下來。”
許之珩:……
父母起身去廚房張羅晚飯,許之珩垂頭喪氣地撲到床上,拿出手機,三人小群里已經被姜黎的消息刷屏。
他沒心思看她前面那一大串語音和文字咆哮,直接劃到最新,簡意賅:
小狐貍,我媽這邊也通知了,要!見!家!長!
你說現在怎么辦?當初是誰信誓旦旦說這招萬無一失,絕對不會穿幫的?
現在兩家鐵了心要正式會晤,你說該怎么辦?
難道你真要嫁給我?那我不是虧死?
我大好青年還沒談過戀愛呢,怎么就栽在你這只破狐貍的手里。
許之珩噼里啪啦語發泄,沒發現房間虛掩的門被推開。
“什么意思?”
宋之語調平靜,無形中帶股壓力。
“哥?”許之珩手抖,下意識地把手機藏在身后,“哥?你、你怎么不敲門就進來了?”
“回答我的問題。”宋之走進來,反手帶上門,“你剛剛說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有事瞞著我,你知道的,你放一個屁,我都能知道你說真還是假。”
許之珩:……
聽完許之珩的話,宋之想踹他一腳。
“哥,你一定要救我,”許之珩哭喪著臉,“主意都是那只小狐貍想的,冤有頭債有主,根本不關我的事。”
“許之珩,你能不能有點擔當?”宋之簡直要氣笑了,“出事了就把責任全推給女孩子?”
“哥,你可千萬別把她當女孩子看,”許之珩急于撇清,開始口不擇地“抹黑”姜黎,“你知道她有多野蠻嗎?當初就是她威脅我,我要不配合,她就去我媽那兒告我黑狀。”
說完,許之珩才后知后覺地縮了縮脖子,弱弱地問:“我是不是不應該說?”
宋之默默地聽著,臉色不變,半天擠出一句話:“你們真是好樣的。”
他轉身要走,許之珩趕緊撲上去拉住他胳膊:“哥,你一定要幫我,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你跟爸媽說說,緩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