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進車窗,車子在姜黎家小區門口停穩。
回來的路上,姜黎用疲倦筑起圍墻,拒絕和宋之的交流。
直到引擎熄滅,她才慢吞吞地解開安全帶,客氣疏離:“謝謝宋律。”
“姜姜。”宋之握住她的手腕。
接著,他變戲法似的從后座拿出一束花,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懷里。
是粉白相間的玫瑰,用細碎的滿天星點綴,不多不少,正好十一朵。
姜黎抱著花,抬眼看向他:“宋律這是做什么?”
“昨晚是我不好,太沖動了,對你說了重話。”他傾身靠近,小心翼翼地討好,“你原諒我好不好?”
姜黎的視線落在窗外的路燈上,沒吭聲。
“我就是太擔心你了。”他語氣更軟,近乎哄勸,“那些傷人的話都是我混賬,你別生我氣,嗯?”
姜黎別開臉,耍起孩子心性:“宋律說完了?說完我可以走了嗎?”
她伸手去解安全帶的卡扣,手腕被他再次按住。
“我錯了,姜姜,我真的錯了。”他的聲音沉下去,懇求,“你要怎么罰我都可以,只要你肯原諒我,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應。”
“宋律有什么錯?你說得對,我就是豬腦子,確實不是干律所的料。”她把昨晚的話原封不動地擲回來。
其實,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是真的不喜歡律所的工作。
“姜姜……”宋之的手指微微收緊,熱度從她皮膚傳遞過來。
“我原諒你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下,宋之手指一僵,密密麻麻的,像有什么東西在攥緊他的心臟。
她明明就在眼前,他明明就抓著她的手,卻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溜走。
姜黎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神色是少有的認真:“我不是在賭氣。你也知道,我大學的時候就不喜歡法律,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連畢業證都混不到。”
“姜……”
“宋之,”她忽然打斷他,眼神清亮,“我們要不要接吻?”
措手不及的問題,讓宋之愣在當場。
他握著她的手松了半分,怔怔地看著她,墨色的瞳孔微微收縮,試圖分辨這話里到底有幾分玩笑,幾分認真。
車廂里的寂靜被拉得很長,長到姜黎自己都覺出一絲尷尬。
她垂眸,扯了扯嘴角:“那不接就算了,我……”
話沒說完,她就被拽到一個堅硬的懷抱里,被迫仰著頭,急切的吻鋪天蓋地落下來。
姜黎吃痛地蹙眉,抬手去推他。
下一秒,他的吻變得極柔,極緩。
他的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舌尖小心翼翼地試探,像在安撫,又像在無聲地誘哄,絲絲縷縷甜蜜,直鉆心底。
那點推拒的力氣,不知不覺就散了。
姜黎垂落的手緩緩抬起,環住了他的脖頸。
車廂里的空氣變得稀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重。
分不清彼此。
宋之的手不知何時探入她衣擺的下緣,滾燙的掌心貼在她腰側微涼的肌膚上,指腹緩緩游移、揉捏,帶起一簇簇細細的戰栗。
“宋之,我、我快呼吸不了了。”姜黎偏過頭,氣息紊亂地低語,手指緊緊揪住他的襯衫,推不開半分。
“嗯……”宋之含糊地應著,嗓音沙啞得厲害。
她仰起頭,想要避開他的吻,為自己獲取新鮮空氣。
宋之的吻順勢滑落,埋進她頸窩。細密地落在她的耳垂、耳后,流連于脖頸敏感的肌膚,一寸寸,不知饜足。
直到他的唇貼上她精致的鎖骨,脖頸繃出漂亮的弧度,姜黎雙手抱住他的頭,眼底漫上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顫抖:“宋之……停,停下來……”
直到他的唇貼上她精致的鎖骨,脖頸繃出漂亮的弧度,姜黎雙手抱住他的頭,眼底漫上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顫抖:“宋之……停,停下來……”
“嗯……”
他低低地應著,吻卻愈發纏綿。
吻再次覆上她的唇,輾轉廝磨良久,才不輕不重地在她下唇咬了一下,緩緩退開。
額頭相抵,氣息交織在一起。
“宋之!”
姜黎腸子都悔青了。
剛才一定是鬼迷心竅,才會發出那樣的邀請。
她本意是想借這個吻,做最后的道別,從此兩不相欠。
偏偏……
她就這么栽在他蠱惑人心的溫柔里。
自投羅網。
宋之像是沒察覺她的懊惱,起身退回自己的位置,忽然開口:“正式工離職,需要提前一個月提交書面申請,并且完成所有工作交接。”
“我又不是正式……”
姜黎不過腦的反駁,不攻自破地印證了宋之的猜想。
一心想逃離自己的人,怎么會主動索吻?
不過是想用這種方式,做個徹底的了斷罷了。
“宋之。”姜黎惱羞成怒。
他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卻還順著她的話,占盡了便宜。
宋之慢條斯理地幫她理了理凌亂的衣領,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簽合同的時候,沒仔細看條款?”
看著姜黎一臉茫然的樣子,他低笑出聲,那笑聲里藏著幾分得逞的狡黠:“你不會以為,你現在還是實習生吧?”
不然呢?
哪家公司不要實習期?
不都得熬過一兩個月才能轉正?
難道她不是?
宋之看著她錯愕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公事公辦態度:“回去好好看看合同。要是敢提前走,我就告你。”
在臨走前,他俯身靠近,補充一句:“你知道我的能力,對不對?”
回到家,姜黎翻箱倒柜的聲音引來父母的圍觀。
黎女士:“你在找什么?”
姜黎脊背僵了僵,不能讓他們看出任何異樣:“找我的高中畢業照,今天碰見個老同學,看著眼熟,記不住她的名字了。”
“你這臉……”黎女士吃驚,怎么紅得不太正常?
姜爸也跟著湊過來,大手直接覆上她的額頭:“是不是發燒了?”
“沒,”姜黎心虛,“就是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熱的。”
姜爸:“律所的工作不都是坐辦公室嗎?”
“爸,收集證據,找當事人談話,都是要外出的。”姜黎生怕他們再追問下去露餡,趕緊推著他們往外走,“我晚點敷個面膜就好了。”
“要不,明天你和你媽出去做個美容,女孩子家的,應該是漂漂亮亮,白白凈凈的。”
關上房門,她又里里外外地把自己房間翻了幾圈。
合同到底放哪兒了?
難道落在律所了?
她拿出手機想發信息給陽陽,讓她幫忙看看自己的抽屜,這才反應過來,現在早就過了下班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