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下意識地朝姜黎瞥了一眼,只見她一臉悠然自得,眼神中透著幾分八卦正注視著自己。
他微微蹙眉,收回視線轉頭詢問薛筱雅:“你怎么來了?”
“你都到海市了,我自然得跟著來。”
這語氣過分的熟絡和親昵,讓人浮想聯翩。
陽陽和姜黎立刻交換一個‘果然有情況’的眼神。
她們這點小動作自然逃不過宋之的眼睛。
尤其是,他的余光始終在姜黎身上。
若是放在從前,但凡有異形出現在他身邊,哪怕她嘴上不說,一個眼神瞥過來,警告之聲昭然若揭。
此時,她全然一副旁觀者看熱鬧的反應出乎他的預料。
宋之冷冷地橫過去一眼,那兩人連忙低下頭,假裝忙碌起來,但眼角的余光時不時地往他們這邊瞟。
“有什么事,進去說吧。”隨即轉身引著薛筱雅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這該不會就是、就是宋律隔空表白的那位神秘女友吧?真人比想象中還漂亮。”他們一離開,陽陽激動地扯了扯姜黎的袖子,“你是沒看到,她早上過來那派頭,那語氣,簡直就是女主人的范。”
“是嗎?”姜黎興致缺缺,心里早已把某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陽陽沒注意到姜黎的情緒變化,繼續滔滔不絕:“我聽他們說,她和宋律在國外是同學,后來又一同回國進了律所。宋律剛被調來海市,她就緊跟著過來了,這其中的意思,明眼人一看就懂。”
“原來如此。”
過了幾分鐘,前臺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姜黎抬頭看了眼,是陽陽那臺分機,而她本人暫時沒有在位置上。
她滑動椅子靠過去,瞥了一眼來電顯示,
宋之的。
平時他的內線電話,十有八九都是直接打到自己這邊。
今天怎么偏偏打到了陽陽這里?
狗男人。
知道玩花樣了?
做賊心虛。
她心里冷笑,接起了電話:“宋律,請問有什么事嗎?”
聽到姜黎的聲音,明顯愣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倒兩杯咖啡。”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陽陽正好回來,見她拿著自己分機的話筒,問道:“怎么了?”
姜黎放下聽筒,起身朝茶水間走去:“做端茶送水丫鬟。”
律所的福利待遇不錯,沒有速溶咖啡,只有現磨的。
在等待咖啡煮好的間隙,姜黎忍不住拿出手機,給余瀟瀟發了一條信息:
狗男人,一大清早就在我面前和別的女人秀恩愛。
信息剛發出去,立刻有回復,還伴隨著刻意壓低的聲音:狗男人怎么又去騷擾你?
為什么是許之珩的聲音?
她竟然把信息錯發到他們三人群里!!!
趕緊撤回來。
許之珩的消息就追了過來:你這撤回去可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我們還是不是鐵哥們了?這種事竟然還想瞞著我?要不要兄弟我去給你撐撐腰?
正好,我今天也不想上課。
既然已經被看到了,姜黎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
直接在群里回復道:滾,好好上你的課,不然我告訴你媽。
許之珩秒回:我是為你好,別動不動就拿我媽來壓我,我心靈脆弱。
都叫狗男人了,那肯定是連狗都不如,咱家小狐貍那么漂亮,什么好男人找不到,何必看上一條狗?
還是一條處處留情的狗,簡直就是狗雜種的恥辱。
許之珩充滿維護的聲討,姜黎沒忍住,笑出聲音。
說得真是實在。
兩杯咖啡也煮好了。
兩杯咖啡也煮好了。
就在她準備端走咖啡時,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了旁邊的一罐糖,心中頓時有了一個主意。
宋之辦公室的門敞開著,姜黎還是在門框上禮節性地輕叩兩下,得到里面應允才端著托盤走進去。
室內,宋之端坐于辦公桌前,薛筱雅則坐在側面的會客沙發上。她微微側身,目光溫柔帶笑意且毫無掩飾地落在宋之身上。
見姜黎進來,薛筱雅才不緊不慢地將視線轉移,在她身上定格數秒,聲音溫和:“海市的氣候果然養人,看來在這兒長住,是個不錯的選擇。”
話是對著姜黎說的,眼風卻似有若無地掠過辦公桌后的男人。
宋之未予置評,視線隨姜黎的動作而移動。
薛筱雅端起自己那杯,低頭嗅了嗅咖啡的香氣:“咖啡亦是別具風味。”
她抬眼,看向正欲轉身離開的姜黎,語氣親切自然:“打擾了,這咖啡很香,是什么豆子?我平時也愛喝。”
“藍山。”姜黎回答。
薛筱雅站起來,款步走到宋之辦公桌旁:“你的口味倒是一如既往,難怪我覺得格外對味。”
姜黎幾乎想當場翻個白眼:幾年不見,這狗男人的品味……
還真是……
忽然,她感受到辦公桌后投來的一個微妙眼神,她識趣地退出,并貼心地為他們掩上了門。
薛筱雅繼續優雅地品嘗咖啡,甚至還舉杯向宋之示意了一下,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下午茶對酌。
宋之禮節性地輕嘗一口,甜到發膩。
他眸色微沉。
“怎么,咖啡不合口味?”
宋之一不發地垂眸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體。
她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他又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大口,唇角淡淡地向上牽動:“沒事,挺好喝的。”
確實好喝。
甜得離譜。
回到自己的工位,姜黎忍不住在群里吐槽: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什么情況,快說說?余瀟瀟顯然剛睡醒,看了眼群里的聊天記錄,立刻來了精神狗男人又到處沾花惹草了?
作為最了解宋之校園時代的人,余瀟瀟可是親眼見證過那些對他前仆后繼的追求者。
即便是在他明確自己已經有女朋友的前提下。
趨之若鶩。
如今步入社會,他每一個細胞都散發著成熟荷爾蒙的氣場,磁場吸引力只會增,不會減。
許之珩的消息也插了進來:小狐貍,你不是在上班嗎?怎么又跟那……咳,碰上了?
在這之前,姜黎和余瀟瀟默契地沒向他提及自己和宋之這層上下級關系。
姜黎:公司有點業務往來。
許之珩:什么破公司,趁早辭了算了。
姜黎秒接:好呀好呀,這破班我早就不想干了。
許之珩:就是。
姜黎:那你去跟我媽說說?
姜黎:她現在可喜歡你了,比對我還親,你去說說,說不定她會聽你的。
好半響,許之珩才慢吞吞回復:那……我覺得,咱不能遇到點挫折就打退堂鼓
余瀟瀟:小許子,你這聳得也太明顯了吧?
許之珩:這個時候,就要展現一下‘塑料姐妹花’的情誼了。
下一秒,余瀟瀟和姜黎便用表情包狂轟濫炸,直到許之珩繳械投降,答應請她們吃大餐。
余瀟瀟把話題拉回正軌:所以,狗男人和那女的到底什么來頭?
來頭可大了。
姜黎把從陽陽那兒聽來的情報原封不動地發了過去。
余瀟瀟:還真是強勁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