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顧洲幾乎是抱著那個沉重的紙箱一路沖回家的。一進棲園的門,他就迫不及待地把箱子放在客廳茶幾上,像是卸下了一顆定時炸彈,又像是捧回了一個寶藏。
“快快快,大佬,來看看哪個能用!”他氣喘吁吁地招呼著,也顧不上做飯了,伸手就想去拿那本讓秦淵覺得似曾相識的黑色工作日志。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日志封面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啪地一下輕輕打開了他的手。
“急什么?”秦淵的身影在沙發旁凝聚,慵懶地坐下,翹起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找死也不挑個舒服點的姿勢?”
顧洲捂著手背,委屈又不解:“不是你說要找關聯強的物品回溯嗎?這本不是你感覺最特別的嗎?”
“感覺特別,不等于安全無害。”秦淵指尖隔空點了點那本日志,“此物之上氣息混雜不堪,除那絲微弱的熟悉感,更纏繞著多種強烈怨念、憎恨與不甘,年月既久,已近乎融為一體。你那點微末精神力,貿然探入,如同幼童伸手入絞肉機,頃刻便會被其中混亂的負面情緒撕碎吞噬,屆時神仙難救。”
顧洲被他形容得頭皮發麻,訕訕地縮回手:“那……那換一個?”他目光轉向箱子里其他東西,拿起一個印著迅科科技的陳舊馬克杯,“這個呢?喝水的杯子,應該用的最多吧?”
秦淵掃了一眼,嫌棄地皺眉:“無用。此物經手多人,氣息斑駁雜亂,早已稀釋殆盡,探之無益。”
“那這個鼠標呢?看起來也挺舊了。”
“凡鐵朽木,毫無靈犀。”
“這本技術手冊?上面好像有筆記……”
“癡人說夢。”
“這支筆……”
“……”
顧洲幾乎把箱子里的東西翻了個遍,秦淵卻總能挑出毛病,不是氣息太雜太亂,就是關聯性太弱,要么干脆就是“垃圾,不值一探”。
顧洲的火氣也漸漸上來了,他把手里一個破舊的文件夾往箱子里一扔,挫敗感徹底爆發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費這么大勁搬回來干嘛?當柴燒嗎?!總得試試啊!不然怎么知道不行?”
“試試?”秦淵冷笑,“你若活膩了,本王現在便可成全你,何必如此迂回曲折?”
“那你倒是說個能用的啊!”顧洲簡直要抓狂,“咱們不能干等著那鬼東西下次再來找麻煩吧?”
兩人爭執間,誰都沒注意到,一直安靜蜷縮在客廳角落架子下的那個小靈體,似乎被他們的動靜和桌上那箱散發著復雜氣息的舊物所吸引,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它模糊的身影在箱子旁邊好奇地轉了一圈,似乎對那些散發著陳舊死氣的辦公用品沒什么興趣。最后,它的小小模糊的手指了指箱子里那張露出一角的老舊合照,就是那張有一個被紅筆狠狠劃掉的男人,背景是鼎盛國際大堂的集體照。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照片從雜物中抽了出來,拿不起東西,只能是用一陣微風讓照片飄到了顧洲面前,還發出了一絲微弱的帶著點“看這個,看這個”的情緒波動。
顧洲和秦淵的爭吵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