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取記憶?”顧洲一驚,“這都能做到?”
“并非真正讀取其思維,僅是感知其強烈情緒附著于物品或地點之上的烙印。”秦淵解釋道,隨即語氣變得嚴肅,“但,此法兇險。若那物品所附非你所尋之靈,或其上沾染其他更為兇戾之印記,又或你心神不穩,極易被其中負面情緒侵蝕,反遭其害,輕則神智受損,重則……被其同化,成為新的怨念載體。”
顧洲聽得后背發涼:“這么危險?!那還是算了……”
“由得你選?”秦淵瞥他一眼,“敵暗我明,欲知其意圖,此乃最直接之法。何況,有本王在此,總不至于讓你徹底淪陷。”
這話聽起來居然有點……靠譜?顧洲將信將疑。
“那……用什么物品?王偉的東西我找不到啊,這辦公室都換過多少茬人了。”顧洲發愁地看著四周。
“尋找其生前長期使用傾注大量精力或情緒之物。鍵盤、鼠標、常用之杯、筆記……皆可嘗試。”秦淵指引道。
顧洲想起王偉那個空工位,抽屜都清理干凈了。他四下看了看,發現旁邊一個工位上放著一個看起來就很廉價,而且沾滿油光,甚至幾個鍵帽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母的舊鍵盤,大概是哪個同事淘汰下來還沒扔的。
“這個……行嗎?”他指著那鍵盤,“程序員應該經常用鍵盤吧?”
“可一試。其上怨念殘留尚可。”秦淵掃了一眼。
顧洲深吸一口氣,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慢慢伸出手,顫抖地握住了那個冰冷油膩的鍵盤。
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想秦淵教的方法,集中精神,試圖將通靈眼的焦距調整到接觸點上,去感知其上的殘留印記。
瞬間。
一股龐大且混亂的負面情緒,如同海嘯般地順著他的手臂沖入大腦。
無數個加班夜晚的疲憊和焦慮。
被上司斥責的屈辱和憤怒。
代碼永遠調不通的絕望和崩潰。
對未來的茫然和恐懼。
還有……還有那種深入骨髓無法擺脫的孤獨。
龐雜的記憶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尖銳地切割著他的意識。頭痛欲裂,耳邊仿佛有無數個人在尖叫、哭泣、嘆息。
“呃啊……”顧洲痛苦地悶哼一聲,身體劇烈搖晃,幾乎要握不住鍵盤。
就在這混亂的旋渦中,一個影像短暫地凝聚又破碎。那是一個模糊的背影,坐在電腦前,肩膀垮塌,充滿了無盡的沮喪和……一絲詭異的冷笑?
那感覺轉瞬即逝,但其中的負面情緒濃烈得讓顧洲作嘔!
“不……不行了!”他猛地甩開鍵盤,像是被燙到一樣連連后退,臉色蒼白地扶著旁邊的隔斷板干嘔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看見什么了?”秦淵的聲音傳來,似乎離他很近。
“亂……亂七八糟的……”顧洲喘著氣,心有余悸,“加班……罵人……要瘋了的感覺……好像……好像還看到一個人坐在那……很絕望……但又好像在笑?”他下意識地認為那模糊背影就是王偉。
“看來此物關聯者,怨念不淺。”秦淵語氣平淡,“感覺如何?”
“感覺像被扔進了負面情緒攪拌機……”顧洲有氣無力地回答,“這法子也太傷身了……”
“所以告誡過你,心神不堅,勿要輕易嘗試。”秦淵似乎對此結果毫不意外,“今日便到此為止。此地不宜久留。”
顧洲看著地上那個舊鍵盤,仿佛在看一個定時炸彈。他終于親身體會到,這棟樓里積壓的絕望有多可怕。
而那個模糊帶著冷笑的背影……王偉,你到底是受害者,還是……已經變成了加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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