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鍵盤聲……消失了。
就在顧洲鼓起全部勇氣,顫聲問出誰在那兒之后,那急促的敲擊聲像被掐斷了電源一樣,戛然而止。
突如其來的死寂,比剛才那詭異的聲音更讓人頭皮發麻。
顧洲僵在原地,心臟咚咚咚地砸著胸腔,耳朵豎得老高,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動靜。
沒有,什么都沒有。
空調依舊沉默,燈光冷白依舊,遠處安全出口的綠光幽然不變。那片黑暗的工位區域,此刻靜得可怕,仿佛剛才那陣拼命的敲打聲只是他加班過度產生的幻聽。
但脖頸后殘留的寒意,和狂跳的心率,都在提醒他那不是幻覺。
他猛地打了個冷顫,再也顧不上什么項目什么進度了。關電腦!收包!溜!
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電腦屏幕都沒等完全黑下去,他就已經把背包甩到肩上,幾乎是百米沖刺的速度撲向了電梯廳,瘋狂地按著下行按鈕。
等待電梯的幾十秒變得無比漫長。他總覺得后背發涼,好像那片黑暗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注視著他。他死死地盯著電梯跳動的數字,不敢回頭。
直到沖進電梯,看著金屬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那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靜,顧洲才靠著轎廂壁,大口大口地喘氣。
媽的,這新辦公樓果然邪門!
一路心驚膽戰地回到家,直到踏進棲園的門,感受到熟悉的……呃,陰冷的氣息,顧洲的心才算稍稍落回肚子里。
秦淵正慵懶地靠在客廳沙發上,手里拿著顧洲的平板電腦,不知道又在研究什么現代人類迷惑行為。聽到顧洲慌里慌張的動靜,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飄來一句:“慌什么,后面有狗攆你?”
“比狗可怕!”顧洲把包一扔,癱倒在旁邊的單人沙發里,聲音還有點發飄,“我們那新辦公樓,好像真……真有那什么!”
“哪什么?”秦淵的語氣毫無波瀾,仿佛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就……就那種東西啊!”顧洲壓低聲音,指了指角落。那團小影子正抱著它的寶貝小汽車,安分得很。“我加班呢,聽到鍵盤響,過去看又沒人!嚇死我了!”
秦淵終于舍得從平板上移開視線,瞥了他一眼,紅眸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就這?或許是風吹,或許是老鼠,或許是其他凡人。區區聲響也能將你嚇破膽,真是出息。”
“不是風吹也不是老鼠!”顧洲試圖爭辯,“那聲音不一樣!感覺就不一樣!而且……而且我一問,它就停了!”
“哦?”秦淵似乎提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興趣,但也僅止于此,“能感知生人氣息而隱匿,看來并非殘留影像,倒像是個有點意識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不過,依舊弱得很。你若死在那里,產生的怨念估計都比它強。”
顧洲:“……”謝謝您嘞,有被安慰到。
跟這位爺是沒法交流了。顧洲憤憤地去廚房做飯,把菜刀剁得砰砰響,以此發泄內心的恐懼和郁悶。
第二天上班,顧洲一直有點心神不寧。工位上的筆莫名其妙滾落到地上好幾次,撿起來放好,沒一會兒又掉了。他去接水,差點把熱水灌進咖啡粉里。
午休時分,同事們三五成群地去吃飯或者閑聊。顧洲沒什么胃口,泡了杯速溶咖啡,晃悠到了茶水間。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壓低著但又帶著點興奮緊張的聲音,好像是他們部門的小劉,還有幾個其他部門的女同事。
“……真的!我閨蜜就在這棟樓18層上班,她們那兒也傳!”小劉的聲音神秘兮兮的,“說是晚上保安巡樓,老是聽到有腳步聲跟在后面,一回頭又沒人!”
“哎呀你別說了,怪嚇人的!”一個女同事抱著手臂搓了搓。
“還有呢!”另一個同事加入討論,“就23樓,聽說那層的復印機特別邪門,半夜有時候自己就啟動了,嘩啦啦地出白紙!調監控看吧,機器前面根本沒人,就看到一堆白紙嘩嘩地往外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