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這個女同志雖然是常金根嘴里說的,“情況好了很多”,但實際上,之前的精神錯亂對整體智力還是有影響的。
常金根偷偷抹了把淚,對妻子笑得很寬和:“好,那你一定要乖乖坐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這才出去了。
向清歡怕有病人來診療室的話,會引起常金根妻子的驚嚇,便特意去關了診療室的門,掛了暫停營業的牌子,專門接待這個可憐的女人。
這時候對坐著,向清歡仔細看常金根妻子,發現她雖然長得瘦瘦小小,頭發短得賽過男人,已經談不上美感了,但其實,她的臉輪廓很好,五官清麗,眉宇里都是江南女子的柔弱娟秀。
向清歡:“嫂子,你叫什么?”
常金根妻子:“我叫淑芬,我姓……哎喲,我有點記不起來,等會兒問一下金根,額,你,不會嫌棄我傻吧?”
“不會不會,你不傻,你很聰明,你這圍巾選的顏色多好看啊,我很喜歡,謝謝你,淑芬嫂子。”
淑芬就靦腆地笑。
她懷里的孩子多少有點呆滯,但是卻也知道緊緊抱住母親,從母親的臂彎里偷偷看向清歡。
向清歡翻了一下抽屜,拿出一顆奶糖遞過去:“小朋友,吃糖。”
淑芬卻忽然伸手,一把拍掉了:“不許拿,不許拿,騙人的,不許……”
給向清歡嚇了一跳,手也生疼。
正想解釋自己不騙人,卻見淑芬很是尷尬地看著她,臉通紅,手無措地抱緊孩子:“額,我,我,對不起……我,剛才我,腦子……不好……對不起……”
向清歡挺心酸了。
丟了孩子的媽媽,不知道經歷了多少自責的夜晚,才會變成精神失常,就算精神病好了,也依然會草木皆兵。
萬惡的拐子。
向清歡揉揉手背,微笑著,盡量顯得沒事人兒一樣,還把抽屜整個拉出來:
“我理解。嫂子,你看,我這抽屜里很多糖呢,要不然,你自己拿一個給小朋友吃,好不好?你送了我圍巾嘛,總要吃一顆糖,咱們是友誼,有來有往很正常,才不算騙人,對吧?”
淑芬戰戰兢兢看了她的臉半天,不動。
直等到臉上的紅退卻了一些,她的腦子似乎才能運轉。
終于,她笑了笑,伸手從抽屜里拿了一顆糖:“……謝謝,謝謝你,啊,小寶,謝謝阿姨。”
她把糖給孩子,孩子也是小臉緊繃繃的,看著糖好久才拿起來。
向清歡很擔心這孩子反應這么慢,會不會有點智力問題,就一直觀察著。
好在這個孩子明顯只是有點怕生,比較緊張,很警惕,智力上倒是沒問題。
畢竟他拿了糖之后緊緊攥著,等到覺得周圍沒有危險了,就開始剝那顆糖,會完整的把糖紙剝下,塞進嘴里。
可以了。
會懂得吃就不傻。
向清歡溫聲問淑芬:“你家小寶是怎么找到的?”
淑芬眼睛里有些茫然:“啊,這個,我不太知道,金根出差去找的,七天就找回來了,呵呵呵,找回來我一看就知道是小寶,哈哈哈,我的小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