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進忽然拉住向清歡的手,幾乎哭出來:
“師姐,我不要走,師姐我錯了,我給你跪下,真的,師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那樣對師父,我天打雷劈,我真的錯了,師父對我那么好,我卻那么對他,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我錯了!”
他真的要跪下。
因為一條腿不得力,所以他跪下也不能說跪就跪,還得撐住桌子跪。
就這個緩沖的時間,一直躺著裝睡的殷阿婆忽然坐起來:
“我說,張進,你這是干什么?我都聽見了,小向大夫對你可不錯了,陳大夫對你更好,你是什么情況?把你師父又推又罵,還覺得你師父很好騙?現在小向大夫不要你,你倒是急了,但這不是你該的嗎,你趕緊給我走,再不走我去叫別的老太太都來看看,你是怎么當徒弟的!出去!”
張進灰溜溜地走了。
殷阿婆那種老干部的嚴厲跟向清歡的冷淡相比,更加的有威嚴。
張進終究要面子。
等到張進走遠了,殷阿婆才從診療床上坐起來,和向清歡說話:
“嗯,景霄同志還是料事如神,說這個張進估計得跟你跪下求饒,可他現在的情況,你一旦原諒了,以后繼續在這里做,也是后患無窮,他心里會藏著一股氣,隨時給你搗亂啊,對不對?”
“對。”向清歡點點頭,拉住老人的手,親親熱熱地說話:“謝謝您了,殷阿婆,還特意地來走一趟。”
殷阿婆無所謂地擺擺手:
“那有啥的,景慧萍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女領導,跟景霄都認識,景霄一提最好有個人來幫忙看一下,我可不就屁顛屁顛的來了。
畢竟我以前腹瀉的老毛病,還是你外公手里治好的呢,對于他的徒子徒孫,我是很想關照的。要說一個人吶,還是得日久見人心,這個張進,終究是年輕了。聽說是跟那個誰,葉小云在一起?”
向清歡眼睛看著門外,點點頭:
“是。其實,他跟誰在一起都可以,那是他的私事,我們管不著,他要是早點說起,大家心里有數,就也不會去隨便說話。
但是他隱瞞了很久,突然跟師叔說要結婚,要借錢,那師叔就……唉,說到來,是師叔太老實,他還覺得,是張進受了葉小云的蠱惑,把辛苦賺的錢都花了,其實我看,完全是張進自愿的。
我之所以不愿意再留他,是他開始喜歡上大筆花錢,這樣下去,自然不會滿足我給的這點工資,那還怎么好好當學徒?
中醫還是得沉得住氣,不計收益,慢慢學習,他現在的心態,已經不適合了。只是之前大家關系都還好,現在這樣突然撕破臉,我的心里也不好受。”
殷阿婆是做過政治思想工作的,看事情可比向清歡深刻。
她一邊認同地點頭,一邊勸說:
“沒啥不好受的,我覺得你趁早讓張進離開是對的。葉小云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廠里傳得沸沸揚揚的,我聽著吧,雖然夸張了一點,但是大部分應該是事實,要不然,那個外國人干嘛要打電話來找呢?
雖然我對外國人了解不多,但是我看男人看得準。男人這種生物,大部分是利益驅動的,他們有啥愛不愛的,他們只是愛他的那點需求,那點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