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歡說著,給張進遞過去兩張紙。
她的聲音已經淡了下來,帶著決絕:“這個你看一下,簽字。”
張進一看,兩張紙攤在桌上,放得非常平整。
一張《解除師徒關系協議書》,一張《解除學徒工作關系協議書》。
他驚訝的張大嘴:“師姐,不至于吧?”
向清歡的臉上,是跟年齡不相符的嚴厲:
“當然至于,相當至于。中醫一道的延續,目前都依靠師徒制傳承。當然,你也可以去大學學習,除此之外,你就得跟著一個師父,一天又一天地去浸儒知識,一年又一年地去吃透技能。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一個徒弟對師父連最基本的尊重都沒有,也不曾發自心底的感恩,那么我請問,這個師父為什么要教你?為什么要毫無保留地帶著你一年又一年,把飯喂你嘴里?
而我,本來是為了謝謝你當初對我的幫助,所以我一直是給你很高的工資和補貼,但是我也可以不給的,因為當初的事,我已經給夠你相應的錢了。
我之所以用你,是我想要讓你不再那么落魄,是我覺得你有些不錯的品質,機靈,義氣,愿意學習,但現在的你,那份優秀的品質消失了,你的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你生氣了還能直接回家,不把工作職責當回事,那么我憑什么要用這么高的薪水來聘用一個態度差的低技能學徒呢?”
張進被罵得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向清歡也沒給他機會發揮,指著兩份協議書的末端:
“簽字。你現在簽字,我可以給你除了這個月剩余的工資和相應補貼之外,再補你一個月的工資。我們好聚好散,以后路上遇見了,也還能打聲招呼。
如果你現在不簽,要等到明天來簽,那么就只有這個月的應發工資,你昨天早退,我不可能給你三十塊的全勤補貼。
如果你超過明天以外來簽字,那么我一分不給。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告我,我也會跟所有人講,我們為什么不要你,我們之間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讓大家都評評理,是你的問題還是我的問題。請問你選擇哪個?”
張進整個人愣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也不知道要怎么辦。
因為一切太突然了。
他在這之前,從來沒有想過,他把陳鵬年從家里推出去,會造成這么嚴重的后果。
他懵了。
向清歡冷冷地看著他:
“張進,我的為人,我想你是了解的,畢竟我們也算是從小就認識。基本上,我說的話,是一定要做到的,我想你不會愿意犟到最后,落的又沒錢又沒面子吧?
還有,昨天晚上你跟葉小云在家屬院門口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你打心眼里覺得,我師叔是好騙的人,只要別人小嘴巴巴個幾句,哄哄就完了,你是一點都不覺得你有錯。
所以,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去打擾他,你的解釋,耍賴,拖延之類的想法,我勸你永遠收在你肚子里,因為我媽現在懷孕了,一旦陳師叔解決不了,我媽就需要出面。
但是我是誰啊?我是我媽唯一的女兒,不會讓你這件不上臺面的爛事舞到我媽面前。所以,你想任何的辦法都不行。簽字吧,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張進知道,自己不簽字也不行了。
簽了字,大家客客氣氣的,以后說不定還有機會。
不簽字,向清歡脾氣挺剛的,他……扛不過。
而且向清歡背后還有景霄。
景霄是個很特別的人,除了向清歡,他對誰都嚴肅,那雙眼睛像是能洞察一切,被景霄看一眼,心里都要抖一抖。
不是他張進能得罪的。
所以,這事兒也只能這樣了,否則真的是又沒臉面又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