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進忍不住看了看三米外,躺在診療床上的殷阿婆。
但是殷阿婆像是沒聽見一樣,依然手放在小腹處,靜靜地閉目養神。
張進不想向清歡的聲音再大了。
所以這次不敢再岔開話題了,他低下頭:“是。但是他……”
向清歡“忽”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張進:
“‘但是’這兩個字,不是我想聽的。首先,葉小云在你心里再好,可到目前為止,她并不是你老婆。至少還不是人人知道人人認可的,或者是雖然別人不知道,但卻是法律認可的你老婆,對不對?”
輪到張進不出聲。
因為這是事實。
向清歡也不需要他出聲,繼續說道:
“在這種誰也不知道她是你老婆的情況下,別人看見她住在你的房子里,從而對她的身份有非議,是你們自己的問題,不是別人的問題!從古自今,為什么要有明媒正娶這幾個字?那不就是要告訴別人,夫妻得是要光明正大的嗎?
你們自己選擇藏著掖著,誰也不說誰也不告訴,那別人怎么知道她在你家是干什么?我師叔作為你的師父,看見葉小云在你家住,他出于對你的愛護,說了葉小云幾句,我不覺得是很大的問題;
至于說到葉小云清白不清白這種話,那確實是我師叔多嘴了。但是,他說的時候,是跟你私底下說的,不是當著葉小云面說的,更不是當著很多人的面說的,你完全可以把他視作一種長輩的提醒,你也可以生氣,但是,絕對還沒到需要你那樣粗暴對待我師叔的時候!
因為我師叔,是你行過拜師禮的師父,是以后你想考醫師證的時候,需要給你下擔保證明的人!他教你技藝,提點你做人,關心你的生活,在他的心里,甚至以為,指責葉小云就是在保護你。
如果你覺得他說錯了,指責錯了,你可以好好的給他解釋,難道這幾個月他對你的情義,都抵不過他說的那幾句話?”
張進低頭受教。
他心里有沒有真的后悔,不得而知,但是他時不時抬頭看一下殷阿婆的樣子,讓向清歡感覺,他非常要面子,他非常想要繼續這份工作。
所以,下一句話,向清歡換了口氣。
更嚴厲了。
“現在,我倒要問問你,是什么讓你一點過渡都沒有,就把他當一根草一樣,直接從你家推出來?你給我解釋一下,你,張進,憑什么那樣對你的師父?憑什么那樣對想要讓你一輩子越過越好而傾囊相授的人?”
張進嚇了一跳。
他最先看向殷阿婆。
但是殷阿婆像是睡著了,完全沒有看向清歡這邊。
張進的緊張略微好一點,他扶住桌子站起來,手一直撐在桌子上,做低頭認錯狀:
“師姐,我,我錯了,其實,我昨天就想跟師父道歉的,不信你問你們家屬院的守衛,真的,我都去了的,我還帶著小云的。
小云跟我說,師父要是生氣,我們可以跪下,怎么說,師父都是我的長輩,我不該那么對他,但是守衛沒給我進去,所以我今天很早就來了,我六點半就來了,真的,我想著我早點來,看見師父我就給他跪下。
但是師父沒來,你也……很遲才來,所以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說嘛。師姐,一會兒你帶我去師父家,我給他道歉。”
“不用了。張進,從你那樣對待你的師父起,我和你師父就決定,從此以后,解除你們的師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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