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金根的手里,拿著一個用鉤針鉤出來的小手袋子,不過一個巴掌那么大,配色卻很喜氣,紅紅黃黃,彩虹那樣的富有生命力。
只是他手不太敢伸過來,眼里都是害羞和局促。
向清歡便主動伸手去接了:“呀,嫂子自己鉤的?真不錯,這配色我很喜歡。”
得到了夸獎,常金根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對對,她自己鉤的,上次你先給了我工錢,我給她買了藥,又天天講我在火車站的事情給她聽,她現在精神好多了,清醒的時候比較多,能做一點事了。
她知道是你給我們出的找孩子的主意,又給我們活干,所以非常感激你,就是她還不能出門,一出門就……”
常金根有些尷尬,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指指自己的頭:
“出門容易受刺激,但凡看見小孩子,她就容易發瘋,我很難控制她,會出事。所以,今天我只能一個人來,謝謝你,給你磕個頭!”
“打住打住!”向清歡連忙制止:“常同志你以后再提一句磕頭,我可跟你沒完啊。”
常金根就靦腆地笑:“好,好,不磕頭,我,作揖。”
他伸平兩只手交叉,再對著向清歡深深地彎下腰去。
挺怪的。
但很真誠。
向清歡沒辦法,也學他的樣子,深深地彎腰回禮:“好了吧?我腰怪酸的,要是好了,你給我匯報一下銷售情況,同志啊,我們是正經工廠,又不是啥邪教組織,見面還要先搞這些,整得我像是孔子老子似的。”
常金根忍不住笑:“你說話怎么這么幽默,我這不是真心的來謝謝你嘛。”
向清歡提起手里的鉤針小手袋:“真心的謝禮我已經收到了,回去跟你老婆講,我很喜歡。”
直接表達喜歡,讓常金根很開心:
“哎哎,謝謝你,謝謝你這么說,那我今天來,還想再拿一批貨,上次的那些賣得差不多了,這是賬本,你看看,還有這些是貨款,總共一百零九塊八毛。”
“賣得差不多了?差不多是多少?”
向清歡很意外。
連頭帶尾也就一個星期多一點,竟然貨款超過一百了,銷量這么好的嗎?
常金根指著賬本:
“你看,這里我都記清楚了,你給我的頭花賣兩毛的是三百個,賣一毛的是五百個,其他那些賣一毛五,然后你看這里,我總共賣了七百多個了,所以我想著得再來拿貨。然后就是,你上次說的,賣一個給我五分,是真的嗎?”
常金根的眼里都是期待。
向清歡微笑:“當然是真的,這種話怎么能不算數,我這邊一手收貨款,一手給獎金。來,我看看,總共賣了七百三十二個,雖然賣的價格不同,但獎金都是一樣的,五分一個,所以我該給你三十六塊半。你數數對不對。”
向清歡把一疊毛幣交過去的時候,發現常金根的手在發抖。
他忍不住問起來:“這,這以后再賣,也還是這么算嗎?”
向清歡:“是啊,賣一個給你五分,現在以后都是這么算。”
說得這么清楚了,可常金根還是反復問:“不管我賣多少個,都是這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