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歡便把飯盒子洗了,把咸肉裝進去。
她走到門外,客氣又疏離:“貝科長,謝謝,這個是我們家的回禮,提前說聲新年好。”
貝清明接了飯盒子,感覺里面沉甸甸的。
他嘴抿了幾抿:“你們還是太客氣了,我給你們帶魚,不是為了要回禮的,我……咳咳咳,清歡,你看,明天初一,你要不要上我家,那啥,你也很少看見你侄子……”
向清歡連忙伸出手:
“打住!貝科長,咱們鄰里之間,還是要回禮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初一啊,都是留給家里小輩上長輩家拜年的,我們鄰里之間,還是改天好了,改天哈。”
向清歡說完,臉還笑著,卻已經關了門。
貝清明還站在原地呢,那門關得那么快,差點撞壞他鼻子。
他看著手里的飯盒,腦子里回旋著向清歡的那句“我們鄰里之間”,心里說不出的懊惱。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很多年前,向清歡還小,過年的時候拿了一包紅棗幾斤肉到他家門口,說是父親讓她拿來給爺爺的過年節禮。
那時候正好是貝清明剛當上技術員的時候,一個月工資能拿四十塊,過年的時候買了一整只雞,家里的雞湯香得整個樓道都聽見。
所以他看見向清歡的節禮,很看不起,直接拎起來丟到一邊,還說:“別到我家來!你是你,我是我,我們連鄰居都不如,別來!”
然后他大力的關了門。
現在想想,今天向清歡關門的力度并沒有他當年那么大力,但他的心已經覺得受到了踐踏。
可惜,他沒有資格生氣。
命運的回旋鏢終究打回了他自己身上。
唉,算了,向清歡還愿意當他是鄰居。
就這一點來說,向清歡比他強,比他胸襟要開闊。
貝清明拿著飯盒,無奈的回家去了。
屋里,眾人繼續熱熱鬧鬧地吃著,紅燒的大帶魚也上了桌,正好湊滿了八個菜。
向鳳至很高興。
這么多年,他們家的年夜飯第一次有八個好菜。
日子是真變好了,真的像過年了,餐桌上有魚有肉的,好幸福啊。
因為很早開始吃,所以一家子吃完的時候也才傍晚七點多。
向清歡臨回家前,還記得張進的事情,問陳鵬年:“哎,師叔,你給張進排值班的時候,他怎么說?”
老實巴交的陳鵬年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呢,他說:
“那小子好像真有點不對勁,我正要和你說呢,前半個月我就提起過年的事情了,當時張進還說,他反正家里一個人,也沒有什么親戚好走,干脆值班全部他來就行。但那天排班的時候,他支支吾吾的,一會兒說初三不行,一會兒說初四也不行。
我就問他,‘兩天都不行?那你到底是有什么事’,他說他約了人,要去城隍廟看燈。這看燈總不見得是跟男人看吧,所以我憋不住問了一句,‘你是不是真處對象啦?’,欸,奇怪,他又否認!說沒有的事情,是跟一個發小一起去看,他之前就答應了人家的,讓我別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