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舫揚著下巴呢,好高傲一城里人。
這會兒聽媒人提醒的最后一句話,他緊緊皺著眉,嘴動了幾動,出口的話卻只是:“沒什么好說的,要是還愿意,趁介紹信的時效還在,今天就去領證吧,之前的事情就過去了。”
總之就是不道歉。
朱丹紅指著劉舫,問院子里的其他人:“爹你看,娘你看,你們大家都看看,他可能耐呢,多瞧不起我們啊,這樣的男人,我能嫁嗎?”
朱丹紅的父親一看就是老實巴交的農民樣子。
此時,一聽劉舫的話,臉也黑了。
但是他沒有朱丹紅那樣沉不住氣,只和媒人說:“李家阿姐,既然我們丹紅說了算了,不嫁了,那就算了,我們鄉下人,高攀不上他們城里人,算了,你們走吧。”
那個被稱李家阿姐的媒人也嘆氣。
這個劉舫啊,自己不怎么樣,還這么心高氣傲,一點不肯低頭,算了,謝媒禮是拿不到了。
她推了推劉舫:“那行吧,小劉,跟人客客氣氣的,咱們回去吧。”
沒想到劉舫卻說:“別急。我媽說了,要是他們家一定要退婚,那之前兩次我拎來的東西要還給我,吃掉用掉的話就要折算成錢給我。”
這話一出,屋里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就連媒人都黑臉了:“這,小劉,那些東西,都是上門的禮節,誰家上別人家里不得帶點東西,你們家連這也要人家還啊?”
劉舫梗著脖子嗆聲:“誰讓他們假清高來著,本來就是鄉下人,還不讓人說了,誰稀罕要她個鄉下人,還錢!”
朱丹紅氣得不得了,那些東西都是糕啊餅啊的,好些天了,總不能不吃等著壞吧?
現在倒好,還要算錢,真是豈有此理。
但是既然人家要了,也不能不給。
朱丹紅憋住氣問:“東西吃了。那你說,你要多少,我算錢給你!”
劉舫:“哼,看,不是覺得自己清高嗎,還不是要吃我們城里人的東西,你就是饞!那些可都是我們去百貨公司買的高級貨,你至少要給我一百塊,拿來!”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朱丹紅的父親也氣起來:“你這個年輕人胡說八道,不就是一些糕餅奶糖嗎,最貴了也就一瓶酒,怎么就要一百塊了?”
劉舫來勁了,在城里得不到的臉面,在這里可以炫耀了:
“糕餅奶糖?那盒子酒心巧克力是外國來的高級貨,要六塊錢呢,那瓶酒也要八塊多呢,還不是一般人買得到的,都是用了內部購買券的,你們不給一百塊也行,買回一樣的給我咯!”
朱丹紅氣得都哭了,眼見罵劉舫罵不過,就去罵媒人:
“劉嬸子你自己看看,這介紹的是什么人,還城里人呢,現在是來訛我們嗎,哪里有這樣的,拿了幾盒子糕幾盒子糖就想要挾我們,你是特意來坑我老實人家的吧?
當初不是你說人家有誠心我們才讓人上門的,他們答應了聘禮我們才收東西的嗎,現在這樣搞得我們像是訛人錢財的勢利眼,劉嬸子你自己說怎么辦!”
事情進行到這里,媒人也生氣了。
但畢竟跟劉舫家里是本家,城里親戚不太敢得罪,還給劉舫留著臉,她盡力勸解:“小劉,不要這樣,凡事好聚好散,你拎的東西我是知道的,怎么也沒有一百塊的,你好好講話。”
劉舫頭望著天,卻又說了一句讓人哭笑不得的蠢話:“給不起也行,那婚約繼續,我們去領結婚證,就啥都不用給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