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貝清明很頭疼。
他倒是真心不想貝十安死。
畢竟,貝十安活著他就有錢拿,反正除了在醫院這幾天,平時又不是他伺候貝十安。
所以他現在跑來求向清歡,不斷說好話:“清歡,不管怎么說,你收了我診金,總要去看一看爺爺,對不對?就算你不說那些話,也麻煩你去看看,醫生說中醫手法比下西醫的強心針不知道要好多少,你給幫幫忙吧。”
向清歡有自己的打算。
也知道母親的性格。
要是貝十安現在死了,母親心里是不舒服的。
為了母親,她只好跟陳二槐說了一聲,讓他幫忙把自己送到醫院去。
反正還沒有下車。
貝清明也不征求同意,立馬自己鉆上了車,跟著一起去。
到了醫院,向清歡到病房的時候,沒有先看貝十安,而是看向站在床頭的郝滬珍。
郝滬珍心虛地低下頭。
向清歡走過去,看見貝十安眼睛開著,半死不活地在病床上喘氣。
向清歡便直截了當地問郝滬珍:“是你跟爺爺說的,我媽要結婚了,對嗎?”
郝滬珍壓根沒想到,向清歡會打直球,當即支吾著推脫:“不,不是,我,我……”
說一半,又覺得這事丈夫都知道了,她否認又沒用,只能梗著脖子說:
“對,是我說的,但難道我說錯了嗎?你媽那么大年紀了,還想著再嫁人,要不要臉?啊,你說,你說啊!”
向清歡才不跟郝滬珍辯駁。
蠢貨不值得說話。
她這么問,不過是因為接下來的戰術。
向清歡一邊拿出上次剩的半顆藥,用溫水輕輕碾碎,一邊垂頭跟床上的貝十安說話:
“你聽見了吧?你的孫媳婦郝滬珍,她想你死啊!明明知道你要靜養,還搞這么一出,偏偏你拎不清,還非要當真,你要是死了,可千萬記住,是郝滬珍要害你。”
一旁的郝滬珍氣得不得了,想要開口跟向清歡吵,但是貝清明一雙眼死死瞪住她。
她只好作罷。
向清歡繼續和床上的老人說著:
“我就不一樣,我一向來都只講事實,生你氣,卻還是來治你了。先治治你這拎不清的毛病!你知道嗎,我爸爸去世的時候說得清楚明白,我媽要嫁人就讓她去嫁人,因為她在這個家受苦受得夠多了,所以我爸爸去世以后,她是自由的。
爺爺,您要是還把我爸爸當您兒子,還希望他在九泉之下安息,您就別再管我媽嫁人還是不嫁人,你管得了今天管不了明天,你要是因為這個事氣死了,我媽媽還是可以嫁人,這個事實你要認清。
至于房子,我也老實告訴您,倚老賣老是不中用的,廠里已經清楚明白了,房子本就屬于我爸,我爸去世,就屬于我媽,這個都是廠里分房的時候寫好的,不是你鬧幾下就能改的。
那您說說,你跟著那些個蠢貨來爭什么呢?你上他們大當了!你爭來爭去不是爭的房子,你爭的是你的命!你越生氣你死得越快,你就算爭到了,你也閉眼看不見了,他們卻能借著你的死,辦喪事都能收好多禮金呢!
爺爺,我是最后一次救你了,我說很多次,你不能動氣。你要是還想活,你就好好配合養病,你要是不想活,你直接跟你孫子說,以后別來喊我治你,煩死了!”
這也太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