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盡力讓自己溫和又有禮,只是得讓外頭探頭探腦的都不再傳播,冷處理過就算了:
“老陳同志,葉小云畢竟是沒結婚的女同志,你以前那么說,本來就不應該。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要是人家在外頭給你女兒造這種謠,你肯定也是生氣的吧,對不對?
都是一個科室的同志,要不然葉小云聽見誰在說,你就去跟那個誰解釋一下吧,你這么一把年紀的,讓人說你一個男人愛造謠,對你名聲也不好吧?”
老陳醫生撇了撇嘴:“行吧,我知道她說的是誰,不就是食堂的那幾個老女人嘛,我去說一聲,真是的,就那些人事多。”
老陳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去解釋,但至少態度還是不錯的。
那些探頭探腦的人看見這樣的情況,便也回自己工作崗位上去了。
醫務室只剩下葉小云在抹淚。
向清歡走進去,不敢關門,怕外頭有人偷聽,反而更多謠。
她壓著聲音說:“現在知道人可畏了?”
葉小云不說話,撲過來抱住向清歡脖子,壓抑的哭。
力氣還挺大。
向清歡差點沒接住她,好不容易站住,一邊給她順了順背,一邊嘆氣:
“沒事了。人,都是要經歷一些苦難,才會長大,你啊,吃了這次虧,至少以后不會再隨便相信別人,也不會再在別人面前輕易地露出把柄,這也算是好事吧。”
葉小云哽咽出聲:
“清歡,我想辭職,我不想干了!不止是食堂的幾個人說,羊城回來后好多人都對我指指點點,我爸說我把他的臉丟盡了,打了我一耳光,我真的很傷心。
而且,我心虛,畢竟,我確實是出去找野男人了,老陳跟我鬧到這個地步,天天在一個科室,低頭不見抬頭見,很難挨。
最主要的就是,去了廣交會之后,我覺得,我的心思不在這種科室里了。我要去脫產學英語。學了英語一定能有別的出路,我得好好學。”
向清歡拉下她抱得死緊的手臂,認真地問:“你想好了?”
葉小云雖然眼睛紅腫,目光卻堅定:
“想好了。我看見那些羊城服裝街的人,他們都是個體戶,人家可沒餓死,天天忙得熱火朝天,挺好的啊。
就算我學了英語還是換不到好的工作的話,我就去當個體戶好了,那至少不會有人在我背后指指點點的,一點屁事傳得整個廠都知道,人人都把我當破鞋似的議論!
我就想不明白了,就算我去外頭找男人了,那我又招這廠的誰,惹這廠里的誰了呢?我呸,我就不要跟這些人在一個廠!”
向清歡點點頭:“如果你自己想好了,我沒話說了。還有,我來這里是想請你幫忙,你的那個英語培訓班還蠻好的,景霄說你的英語發音不錯,所以你去培訓班的時候,幫我媽媽報個名,接下來她也要脫產學一段時間。”
“你媽媽?”葉小云一臉震驚:“她這個年紀,還學英語?”
向清歡:“學東西講什么年紀?活到老學到老啊。再說了,她要是不學,那就是在質檢車間當一輩子可有可無的人。她自己要學。”
“哇!”葉小云驚嘆一聲:“那我更加堅定我要辭職的念頭了。我不想當一輩子廠里的護士,看遍全廠老少的屁股!”
“哈哈哈!”向清歡笑死:“你,你真行!不過,應該也不是全廠人的屁股你都看了吧?”
葉小云也笑,湊到向清歡耳邊:“嗯嗯,至少景代表的屁股我還沒看到呢。”
“你這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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