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敲門。
向鳳至去開門,一看是貝清明,便不太想說話,更不想讓他進來,只是站得遠遠地問一句:“什么事?”
少見的,貝清明對著向鳳至欠了欠身:“早,那個,麻煩你叫一下清歡。”
向鳳至轉身欲走,貝清明忽然說:“恭喜。”
向鳳至一怔,不可思議地看貝清明。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貝清明垂下眼,聲音極輕地補了一句:“清歡要結婚了,恭喜。也,恭喜你。”
向鳳至看起來很隨意地點點頭。
但是她走進屋去把向清歡叫醒,趴在向清歡耳邊驚嘆:
“快,快起來!天要下紅雨了!貝清明竟然說恭喜你,說是你要結婚了,但是又說恭喜我。嘖,他這樣子說好話,有點嚇人哦!”
向清歡剛醒過來的腦子轉了轉,不禁笑出聲:
“他真賤!以前我哪里敢罵他,也沒機會罵他,估計昨天突然被我罵了那些話,晚上想想,想到了一些往事,所以才會說這些話。算了,說恭喜總比罵我們好。我去看看,他過來,應該是爺爺醒了。”
果然是的。
貝清明站在門口,眼底都是青黑,但精神很好,臉上有笑意:
“清歡,我來告訴你,爺爺六點多的時候醒了,我喂了他半杯水,他腦子清清楚楚的,喊我名字呢,雖然大小便還不太能自己控制,但是醫生說,已經很好了,得虧我們請了你去看,那清歡,你看現在還要怎么樣?”
向清歡淡定地點點頭:
“好事。你先回去陪著吧,他現在的情況離不了人,你要是一個人陪護受不了,就找個可靠的人守著,千萬不要有讓他生氣讓他擔憂的事情去吵他。
我得先在家做點早飯吃,然后再過去給他把脈和扎針,那個牛黃丸,還是要吃的,用法用量和喂食,你等我過去把了脈再說吧。”
極其難得的,貝清明說:“要不一起過去吧,我給你去買早點吃,你看小籠包子行不行?”
向清歡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你,給我買?”
貝清明嘴角抽了抽,左右看看。
見沒人,他才期期艾艾地說:“唉,昨天你走了,我一晚上沒睡,我想了很久。爸走了這么多年了,我……其實我知道,你媽……是個好人,確實從來沒有虧待我。有些事,我都知道……要不然,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以后,我們是一家人。”
“嗬!”向清歡冷笑:
“貝科長,我已經二十多歲,我所記得的,都是你對我傷害,是過不去的。而且你現在突然來跟我說這些,讓我覺得,你是和不想還那三百塊錢。你可還是別說了,你再說,我會跟你馬上要錢的。
你先回醫院去,我洗漱一下就會過去,千萬不要給我買東西,你買的東西我可不敢吃,畢竟這輩子,我吃過你丟給我的死老鼠,石頭子,破鞋子,就是沒吃過你買的東西,怪可怕的。”
向清歡“嘭”一下關上了門。
笑死人了,現在來求和,也太遲了點。
向清歡在家里吃了面條,才慢悠悠的過去醫院。
貝十安果然醒著。
只是,皺得像柑橘皮似的臉,青青黃黃的。
向清歡也沒跟他打招呼,只是和主治醫生問了些血壓體溫之類的問題,便抬了老頭的手,細細把脈。
老頭的目光倒是隨著向清歡轉。
等向清歡把完脈,老頭虛弱地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哎,女孩子學這個也不錯,至少還能幫一家子免費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