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陳二槐都不禁擔心起來,嫂子都不叫了,真心發愁:“向同志,這老頭說明天還來呢,那你要怎么辦?”
向清歡認真把了脈的,所以毫不留情地說:“這種人,我還不能答應給他治啊,因為從脈相上來看,他的病,應該是治不好的。”
景霄好奇:“他什么病?”
“顫證。現在西醫來說,就是帕金森綜合癥。”
“這種病治不好?”
“治不好。”
“連你……也治不好?”
向清歡看景霄難得一副不相信的樣子,不禁“噗嗤”笑出來:
“你可太高看我了,我又不是神醫,我不過是得了我外公真傳,有點小聰明而已,帕金森癥很復雜,幾乎算是無法阻止必然進展的神經系統癱瘓的病癥,我看的外國的雜志都沒有治好的例子,我外公手里存的案例都沒有治愈過,我哪里能治得好?
沒用的。關鍵是,這個病吧,越到后期,它還越是影響性情,你看他行為怪怪的,好不聽勸的老來找我,其實歸根到底,就是因為這個病影響的。”
車上一時靜默。
前面那個顫巍巍的人影走得慢,從他們的角度,依然能看見老頭搖搖晃晃,緩慢前行的樣子。
所以,連剛才很嚴厲咆哮的陳二槐都嘆了口氣:“那,我是不是對他太兇了?”
向清歡搖搖頭:“并不會。不管是我跟著外公學習的時候,還是當赤腳醫生的時候,我都知道病和性情之間的區別。
一個人病了以后,再有性情改變,他也沒有喪失理智的。這不,你們聯合著嚇唬他,他不就走了嘛,可張進也嚇唬他,讓他別再來,他可不是總來嗎?
他就是有選擇地訛人罷了。我估計,他是從錢偉忠那里知道我是個女的,又年輕,他就來訛我。
像他這個病發展到現在,至少已經兩年了,他內心里面知道的,錢偉忠的病,跟他的病根本不是同一種病,錢偉忠的病我能治,他的病,我不能治,他就是要找個人訛錢,或者能長期的治療他,幫助他而已。”
向清歡內心里還嘀咕呢,怪不得梅素琴的心聲里會說到,一旦這個魏康橋來鬧過之后,診療室就再開不下去了。
遇到這種又老又無賴的人,就像是遇到了吸血螞蝗,確實很難甩掉。
景霄聽著這細致的分析,面色凝重:“那你準備怎么辦?”
向清歡想了想:
“這種人……年紀又大,又有病,連子女都不再理他,證明他真的是很無賴。我也只能避其鋒芒,畢竟他找我,是帶著目的的。
我要是接診給他治,眼看是治不好的,那他就可以長久的訛我;我要是不給他治,他就拿錢偉忠的藥方子,死活來纏我,纏到我治為止,不然就威嚇砸店,那我只能暫時歇業了。”
陳二槐都生氣了:“不是吧,為了這個人,你要歇業?”
向清歡:“歇業總好過被他徹底壞了名聲。反正正巧我腳傷了,我陳師叔又不能馬上回來,我那個皇甫師伯是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人,斷斷續續的來,還不如干脆給張進放假好了。景霄,麻煩你載我去張進那邊,我跟他說一聲。”
景霄先吩咐了陳二槐開車往張進那邊去,回頭對向清歡點頭:
“我也覺得你暫時避一避比較好,這老頭,我看著他的眼神,我都覺得他不對勁,有種平靜的瘋感,異樣的執著,這種人誰遇上都討不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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