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鳳至的眼淚混著雨水一直在滑,向龍低低的對著墓碑承諾:
“爸,媽,我會好好照顧妹妹,好好當一個軍人,好好報效國家,也會好好活著,替所有那些沒能看到今天的先輩,好好看看這世界。”
祭掃結束時,雨倒開始漸漸小了。
只是石階反而顯得更滑了。
三人慢慢往下走。
走到公墓口的時候,很神奇,雨徹底停了,天空開始放晴。
雨水在樹梢上滴落,發出簌簌的聲音,和三人的腳步聲交錯著響在四周,反而讓這公墓顯得格外寧靜。
停車的地方還有點遠,向龍抬腕看看手表,離跟警衛說好的時間還有五分鐘。
三個人就站在公墓口等一下,等警衛的車子開過來接他們。
這里空曠,今天也不是什么清明下元之類的特別日子,掃墓祭拜的人并不多,所以三人站在這里時,左近并沒有車輛行人出入。
向鳳至抬頭看了看天,吸一吸鼻子,忽然跟向龍說:
“哥,以后我也會好好生活,我是爸媽這么優秀的人的孩子,我不該是那種啥也不會干的人,我才四十不到,我覺得我能干很多事情。
哥,我想學著做點什么,我不想當一個可有可無的質檢工人,我該繼續咱爹娘的遺志,不要說跟他們一樣,過得轟轟烈烈,那至少,也要是對社會有用的人吧,你說是不是?”
向龍笑了:“哎呀,不愧是我妹妹,你能這樣想,好啊,那你自己有沒有什么想學的?”
向鳳至伸手捶他一下:“我就是不知道我才問你的!”
向龍看向向清歡:“清歡你來說,你覺得你媽該學什么?”
向清歡倒還真認真想了起來:“我媽……說起來四十真的不老啊,媽,我覺得學啥都行,不過要是比較跟得上時代的,那肯定是學英文啊,萬一以后咱家出了個五六十歲的外交官呢,舅舅您說是不是?”
向龍低笑,但還是點頭:“對對對,清歡說得真對,四十歲正是闖的年紀。”
向鳳至皺眉看著兩人:“你們不是笑我吧?”
向清歡舉手發誓:“絕對不會,媽,我說的都是真話,你學,你馬上去學,舅舅肯定也支持,舅舅對不對?”
向龍只是點頭:“對對對,我說的也是真的,我支持,你學啥,我都支持!”
向鳳至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那,我回了海市,就先不干質檢員?”
向龍:“不干了,你要是不回海市也行,跟我去蓉城,我讓蓉城懂外文的人教你好了。”
向鳳至不知道想到什么,一梗頭:“那不行,海市我還是要回的,清歡要回去結婚的。”
“這么說,最終我還是一個人?”向龍在石階上站定,話語里很是傷感。
向清歡挽住他胳膊,拉著他往前走:“舅舅別急嘛,等會兒我把媽媽分你一半,您先說說,您是真不打算成家啦?”
向龍就繼續往前走著:“不了,太麻煩了,我都這個年紀了,要是找了一個不生孩子的還好些,要是個生孩子,更麻煩,清歡,以后你就是我孩子,部隊就是我孩子,就行了。”
向清歡沒再多問,反正這里是開闊地帶,她用另一個手挽住母親:
“那媽媽,以后你一半時間陪我,在海市學英文,一半時間去陪陪舅,在蓉城學英文就好了,反正都是學英文嘛,在哪里都是一樣的。”
向龍就笑:“哈哈哈,好家伙,在海市學一口阿拉阿拉的英文,再去蓉城學一口ngo,ngo的英文,清歡,你確定你是要你媽媽當外交官?你這是要折磨死外國人啊,哈哈哈!”
三人正笑得前仰后合,忽然的,前方響起了刺耳的喇叭聲,接著就是幾聲緊急的驚呼。
其中一個的聲音,聽著像是向龍的警衛:“車,車,有車,快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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