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龍把花束交給了向清歡拿著,自己拎了準備好的一些祭品。
向清歡接過花束,指尖觸到花瓣上的水珠,冰涼刺骨。
下了雨的京北,真是有了冬季的感覺。
一旁的向鳳至忽然大力吸了吸鼻子。
向清歡看去,母親眼里早已經蓄上了淚。
她沒敢多看,生怕自己要是有什么表示,母親的眼淚會落下來。
一行人走在一條兩側種滿松柏的小徑上,兩邊的坡上,都是各種墓碑。
雨水順著枝葉滴落,打在青石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讓這公墓顯得越發的安靜和寂寥。
向舅舅走了一會兒,和向清歡低聲嘆了一句:“這些,都是為國家流過血的人,咱們來,不止是祭奠你祖父祖母,所有這些為國家流過血的人,我們都要永遠記住。”
向清歡乖乖應下:“是,舅舅。”
直走了有二十來分鐘,終于找到了向高山和白季容的合葬墓。
即便雨水已經把墓碑沖刷得很干凈,向舅舅依然拿著隨身攜帶的毛巾,跪著,一手撐傘,一手輕輕擦拭著碑面。
向清歡給母親撐傘,向鳳至正把帶來的糕點擺放在墓前。
擺著擺著,她突然跪下來,伸手抱住冰冷地墓碑,哭了出來:“爸爸,您抱抱我,您抱抱我,我生下來,您沒有抱過我,現在,請您抱抱我啊!”
一直覺得自己很隱忍的向清歡,在此時再也無法忍耐,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向舅舅丟了傘,緊緊抱住向鳳至:“妹妹,我在,哥哥在,哥哥代替爸爸抱你,爸爸抱過哥哥,哥哥抱著你,是一樣的!”
兄妹倆依靠在墓碑處,嚎啕大哭。
這是誰也沒想到的。
向清歡沒去打擾。
只是撿起了傘,給母親和舅舅撐著。
她知道,母親小時候在晏家,一開始是很不好過的,身體太弱,許亞男為人又刻薄,多的是陰私手段嚇唬和折磨小小的她。
最后要不是晏擎蒼看不過接了去,估計被許亞男折磨死了也有可能。
所以她的性格才相對軟弱些,最終在十七八歲時,連別人介紹貝文軒這種大了那么多年紀的鰥夫,她也能接受。
后來的日子里,雖然父親對母親不錯,但是這種已經有兩個孩子的家庭,哪里好過?
家里還不是天天充斥著各種口角和暗傷。
所以她心里覺得委屈,是必然的。
這些情緒哭出來也好。
哭出來,反而能讓內心釋放。
向舅舅大概也是這么想的,任向鳳至哭了好久,自己收了情緒,才開始扶起她。
雨一直下。
三人并排站在墓前,低頭默哀。
雨聲淅瀝,仿佛是天地的低語。
向鳳至的眼淚混著雨水一直在滑,向龍低低的對著墓碑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