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照松是剛剛托關系進了水利管理處的,結果說是從滇省調回來的檔案里,他有一個大處分,所以不能轉正了。
如果譚照松父親還在崗位上,那這事找找人也能遮掩過去,偏偏譚照松父親被查處開除了,所以,譚照松馬上被辭退了,現在成了無業游民。
那剛結婚一個月不到的新娘家里知道以后,鬧得不得了,非說這譚家騙人,不然哪有剛結婚就出這種事情的?
現在譚家正鬧離婚呢,女方已經把嫁妝都搬走了。
看那陣仗,估計結局不會好。
譚照松來找病假中的劉舫訴苦,一把鼻涕一把淚。
談及那個從滇省水利二團送過來的處分,他憤憤表示,自己又不知道受傷的傻子是執行公務的軍人,他也就是在接受調查的時候,說了幾句貝清歡的葷話。
那些話也不是他一個人說的,就是幾個男人看見了當時一幕的時候,偷偷瞎說的,也就他,不知死活,在調查的時候給寫了出來。
這不都是些男人隨意的調侃嘛,不知道怎么的,就這也能給吃了那么大一個處分,還被認為那樣說貝清歡的同時,是對當時那個受傷軍人的侮辱,涉及了一種叫戰時侮辱誹謗軍人罪。
這罪,嚴重的話能判三年刑。
劉舫聽著,驚得一身汗。
再回想自己給3508廠軍代表寫的那封信,他覺得自己找到被套麻袋的源頭了。
他也說了貝清歡的謠,那個軍代表,也是軍人啊。
這……
他就是想讓貝清歡被退婚而已,他有那么大錯嗎?
竟然要把他打成這樣!
劉舫用五天時間恢復健康,也用五天時間想要讓自己平復這份憋屈。
本來他已經偷偷認栽了,但是這會兒看見貝清歡,他忽然又覺得氣不忿。
憑什么他慘成狗,貝清歡卻看上去那么的云淡風輕?
他知道譚照松那個小阿姨一定會在3508廠大肆給貝清歡造謠的,但現在看貝清歡的樣子,一點事都沒有。
所以他才忍不住叫住了貝清歡。
可是,他才開口問了一句,貝清歡就一點臉面不講的說那些話。
聽她那口吻,是多么明晃晃的取笑和挑釁啊。
所以,不是她讓人打的還有誰!
劉舫胸口起伏著發狠:“我覺得就四你們打的我,別讓我找到證據!要是讓我查出來,我要告你們,告到政府,告到中央,我要你們把我的自行車還回來!”
貝清歡只給了他一個字:“嗤!”
然后轉頭就走。
劉舫在她身后跺腳,結果不小心還跺疼了那條傷到的腿,疼得他哭出來。
但是哭也不能哭太久,他得抓緊時間去下一個地方拿信,不然這個月工資都拿不到了。
嗚嗚,太委屈了。
嗚嗚,別讓他查到。
嗚嗚,可是,就算查到了,好像也沒有辦法,誰讓他寫的那個匿名信里的話,都是假的呢。
嗚嗚,更想哭了,要哭死了都。
可惜,哭死了也沒人在意。
而因為這次的被打,劉舫徹底放棄了去外國語大學上夜校。
一是他很害怕走夜路,二是擔心自行車再被偷,三是因為賠了自行車錢,所以他很不舍得,去夜校把學費要回來了。
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再上什么夜大了,也這輩子都不敢隨便再給人造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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