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桂芳這才站起來準備回房:“哦,我就是坐一會兒。”
貝清歡看著她背影,像是在抹眼睛,連忙叫住她:“媽,陳師叔什么時候走的,我都沒聽見他離開。”
“走了有一會兒了。”宴桂芳沒轉身。
貝清歡覺得母親情緒不對,還想著開個玩笑:“那你還坐在這里,是在感受他存在時候的感覺?”
宴桂芳立馬轉身:“你這個孩子,說話能不能,能不能,別這么直白?”
“那就是我說中了?”
宴桂芳嗔怪的瞪女兒一眼,沒出聲。
“媽,陳師叔明顯喜歡你,但是他的性子就是這樣的,再喜歡,也不敢開口,只會千方百計地討好你,這輩子你要是不表態,我看他是不會表態的,你要是不直白,就永遠只能在他離開的時候感受他在的時候的感覺了。你可想好了。”
貝清歡說完就往自己的小房間走。
宴桂芳一把拉住她:
“你別胡說。我剛才在想你爸,你爸在的時候,啥都給我辦好了,那個水管子,當年還是你爸特意讓人給做的,比別人家的都要寬些,這多少年了,才開始有點堵,他是真能干真細心啊。你是不是把他忘了?”
說到父親,貝清歡也有些難過:
“我怎么可能把爸爸忘了呢?但是爸爸臨終的時候就說過,他這輩子對不起你,你十七歲就嫁給他,但是嫁過來之后,沒見過貝家一點好臉色。
爺爺永遠高高在上,貝清明就別說了,貝清淑其實最是唯利是圖,小的時候黏著你,是需要你養,大一點討好你是需要你出嫁妝,現在她來嗎?從不來。
爸看得清楚明白,也說得清楚明白,做填房是虧待了你,當初千方百計促成你跟爸爸的婚事,也是舅媽使的手段,如果以后有遇到好的人,你就該嫁,不需要為他守著,他是開明的人!”
宴桂芳低著頭:“我這個年紀了,要是再嫁,丟人。”
“丟什么人?丟誰的人?這個你得說清楚。”
“……我……這不是左鄰右舍都會說,還有你爺爺,第一個要我跪下。”
“爺爺那種人,你越怕他,他越是覺得自己了不起。可你不理他,他拿你一點辦法沒有。爸去世的那年,我們母女倆過得多辛苦,他們又來幫過我們嗎?既然以前沒管,現在憑什么管?”
宴桂芳不說話了,站著攪衣角。
貝清歡:“你慢慢想吧,我去畫畫了。不過,媽,我還是要提醒你,陳師叔長得年輕,又有本事,也能像爸爸那樣,知道通水管子這種瑣事,是合適的。那些個來看病的老頭老太太,成天問他怎么沒有結婚什么的話,早晚有人給他介紹的。”
身后沒有回音。
貝清歡快要掀起自己小房間簾子的時候,回頭又說:
“十一我會跟景霄去京北,一走至少五六天,我看這次去,景霄他家人肯定會跟我們談結婚的事,畢竟景霄這個年紀了。那媽,你也給自己好好想想,是等我結婚了你一個人更加冷清的過日子,還是在我結婚前,我給你撮合撮合,你跟陳師叔先把婚結了,不然我不管了哦。”
“你!行,你要結婚你結去,拉著我干什么。”宴桂芳的聲音,隱隱生氣了。
貝清歡聽出來了,但沒停:“好,那我明天讓賈招娣還去找陳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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