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還是會去,實在是昨天景霄送她回家的時候,最后那句叮囑。
他說,記住了,明天十一點。
感覺像是說的不見不散的意思。
所以,還是去一下吧。
第一國營飯店,是區里最好的國營飯店,以前叫平山賓館,是可以接待外國人的,前面是飯店,后面是賓館,挺大的。
聽說現在又要換回平山賓館的名字了,可以看見,外圍放招牌的地方正在裝修。
貝清歡不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沒插隊之前,外公帶她來過幾次的。
現在再看這里,發現比以前大了一些,竟然在外面迎賓大廳的一角,設置了一個音樂茶座,里面的人拿著很小的杯子喝著,不知道是咖啡還是茶。
怪洋氣的。
貝清歡的手,往口袋里捏了捏。
她今天帶了一百多塊錢的巨款呢。
既然說了請客,她決不小氣,特意的多帶了很多錢。
而且,在滇省五年,苦日子實在是過得夠夠的。
她相信自己會把日子越過越好,所以,來飯店吃一頓,不是會天塌的事。
貝清歡正看著這飯店大廳的位置,尋思自己該坐哪里等好呢,一轉頭,在那個音樂茶座看見了一個熟人。
而熟人,也正看見了她。
即便熟人很快移開了目光,但那目光中的高高在上,似乎在說,我移開不過是我的傲慢。
是許亞男。
貝清歡的舅媽,宴桂芳的嫂子。
舅舅已經不在了,舅媽就是外公那邊唯一的一門親戚。
貝清歡咬了咬唇,想著外公對自己的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舅媽,您也在這兒?”
許亞男五十歲,是市里為數不多的女干部,今天她的位置對面,坐著的也是一位四五十歲的女干部。
貝清歡過去一打招呼,許亞男一張臉似笑非笑:“對,你也過來喝茶?”
“啊……我約了人,吃個飯。”
許亞男許局長擱起來的二郎腿都沒舍得放下,極漫不經心的一聲:“嗯,這樣啊。”
這是不想多說話的意思。
貝清歡也有這個意思,正要再說一句客套話就走。
但是,許亞男對面的婦女卻對貝清歡笑了笑:“這小同志是誰啊?舅媽?哦,許局長你家外甥女啊?你這外甥女真漂亮,有對象沒有啊?”
許亞男嘴角扯了扯:“葉主席你又想做媒啊?”
“哎呀,我們婦聯嘛,上次人武部還跟我講要辦青年聯誼呢,要是你外甥女沒對象,那到時候,讓她也來參加嘛,年輕人相互多認識認識,共同學習共同進步,多好的事。”
這個女干部人很和藹,對貝清歡的笑,很真誠。
許亞男不好拂人的面子,正要介紹貝清歡。
貝清歡卻先開了口:“謝謝葉主席,我有對象。我來這就是準備和對象吃飯呢,舅媽和您是談公事吧,那我就不打擾了,您二位慢用。”
媽媽最怕舅媽,因為她們之間有這輩子都不可調和的矛盾。
貝清歡自己也知道,許亞男因為媽媽,對她也是不喜歡的。
從小到大,一切都是面子情,沒有一點真心。
所以,隨便找個借口,體面的離開,對雙方都是最好的辦法。
貝清歡非常禮貌的對兩位欠了欠身。
許亞男幾不可見的撇了撇嘴,低低的“嗯”了一聲。
反倒是第一次見的葉主席,笑著揮揮手:“真是有禮貌的小同志,那去吧。”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