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清歡從不懷疑這一點。
要是舅媽真的來鬧,她這個膽小的老媽,可怎么好?
貝清歡嘆了口氣,吃完繼續回房畫畫賺錢了。
錢,還是要多備一點。
萬一真的鬧起來,可能賣了老藥的錢,得還回去。
總不能因為這點錢,和宴桂芳娘家那邊唯一的親戚斷了吧?
有點對不起外公的。
有了這種心理壓力,貝清歡畫畫直畫到了半夜。
等睡下以后,卻開始做奇奇怪怪的夢。
夢里有湍急的河流,沉重的背簍,泥濘的山路。
一群人在山里走著,踩下去的每一步,都是那么濕滑和艱難。
貝清歡本來在埋頭走路,等她抬頭四處看的時候,周圍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驚恐的看著四周慢慢彌漫起迷霧,一切變得不清不楚,連呼吸都開始粘呼呼像在溺水。
忽然,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狂叫著,從迷霧中沖出來,把貝清歡撲倒,一下子騎在貝清歡身上,手掐住貝清歡的脖子。
他額頭的血滴在貝清歡的眼睛上,粘膩而腥咸,讓看不清楚的貝清歡更加害怕。
她狂叫起來:“宋無知你走開,走開,啊,不要碰我……宋無知你走開啊……”
但是男人緊緊壓住她不放,他的臉湊近她,不知道說著什么,聽不清楚。
貝清歡閉緊眼睛拼命推開他:“放開我,我是來給你治病的,放開我,宋無知我不是壞人……”
男人忽然不動了,臉埋在貝清歡頸窩,沒了聲息。
貝清歡開始尖叫:“啊……”
“歡歡,歡歡!你做噩夢了是嗎,歡歡快醒醒!”
宴桂芳焦急地在一旁叫著,搖晃著在睡夢中不斷呼喊的女兒。
喊了好幾聲,貝清歡才從夢魘中醒來,茫然地看著母親。
宴桂芳急壞了:“歡歡,歡歡你還好嗎?”
貝清歡緩了好一陣,才對母親扯開嘴角:“媽,我沒事,我做噩夢了。”
宴桂芳在她床邊坐下,拉住她手,一臉急切:“宋無知是誰?他怎么你了?”
貝清歡扶住額頭:“一個……傻子。”
“傻子?今天你遇到的?”
“不是,一年多的事了,在滇省遇到的,沒事了媽,都過去了,你快去睡吧,我今天畫隋唐演義來著,里面有一些打打殺殺,我畫入迷了,所以才會這樣,沒事的。”
“真的沒事,我去給你倒點水?”
“不用的,媽,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快去睡吧,我明天一早還要去給人扎針的。”
貝清歡起來,把母親送回她的房間,看著母親睡下,這才回到陽臺這邊的小床。
宴桂芳還不放心,一直在大房間問著“怎么不睡”,貝清歡只好去關了燈。
黑暗籠罩,剛才的夢似乎再次開始。
貝清歡躺下去,小小聲的自我催眠:“不,過去了,我已經忘記了,宋無知,但愿你也沒事,過去了,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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