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清歡征詢地看向宴桂芳。
宴桂芳也是有點尷尬的樣子,但是她知道女兒一個人帶她出院是很為難的。
她的腿還不太方便走路,且有那么多東西要拿。
“清歡,謝謝景代表吧,廠里領導體恤我們。”
貝清歡嘴巴翕合了好幾下,想到葉小云說什么有未婚妻什么的,她還是拒絕了:“景代表,不用了,我已經跟人說好了,有人送我們回去。”
景霄已經擼起了袖子,準備搬那臺落地扇:“最近廠里有一項重要接待,保安上比較嚴格,只要不是廠里的車,一律不準進去,宴桂芳同志不方便行走,你用別人的車,是準備到了廠門口把她背進去?”
這倒是把貝清歡難住了。
如果是這樣,那確實是個麻煩。
畢竟從廠區到貝清歡住的那個筒子樓,還有至少八百米呢。
“那,我先跟人說一聲,讓他們不用等了。”
景霄:“對,我先把重的東西給你拿下去,你去跟人說一下。宴桂芳同志的情況,我也問過醫生,目前創口在重要恢復期,最好不要走動,以免創口裂開,所以你別讓她走了,一會兒我上來背她。”
宴桂芳比貝清歡先開口:“這,多麻煩您啊……”
“為人民服務。”
景霄說了一句,已經一手電風扇,一手大包袱往下走了。
宴桂芳看向貝清歡:“他……不是那個……意思吧?”
貝清歡:“哪個意思?”
“我……”宴桂芳搖搖頭:“我不說,我害怕。齊大非偶的,估計不可能。”
貝清歡反而笑了出來:“媽,你說了,就輪到他害怕了,他敢入贅么?”
宴桂芳也笑了:“也是。那算了,到時候咱想辦法謝謝人家就是了。”
貝清歡去跟靳家老二說了一聲,再回到病房,景霄正在和宴桂芳商量怎么背才能不弄到傷口。
貝清歡:“還是我來吧。”
景霄看看她纖瘦的身材,極認真地說:“那我得計算一下。”
“計算什么?”
“計算你和宴桂芳同志摔下樓之后,你腿先斷的比率,畢竟你母親的腿已經斷不起了。”
貝清歡臉色難看:“……”
我已經計算出你嘴的毒性和臉的美麗形成正比。
宴桂芳倒是嚇住了:“清歡,咱還是麻煩景代表吧,三樓呢,你下不了的。”
景霄已經拿起了一條床單,讓宴桂芳坐下,然后用床單把宴桂芳兜住,再把床單打結掛自己脖子上,把人抱了起來:“我也算了一下,可能這樣下去大家都穩妥。走吧。”
床單里被兜得像嬰兒的宴桂芳低下頭,埋住臉:“穩妥的,就是丟人,我這把年紀,還要這么麻煩人。”
其實挺好。
床單隔絕了彼此的接觸,還不會傷到腿。
所以,景霄和貝清歡同時出聲:“病不諱醫。”
這一聲,把兩人都驚到了。
我們這么有默契?
他們相互看看,又極快地避開了眼神。
景霄沉默著把人抱下去。
貝清歡沉默著把雜物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