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月剛撐著錢大娘站起來,就跟一片風中的葉子似的搖搖晃晃地要倒下,好在被錢大娘及時給扶住了。
肖長根看她臉好像又白了幾分,眉頭都要皺爛了。
“蘇知青我知道你覺悟高,下鄉后努力勞動,可你都這樣子了就別惦記著翻地了,要是有個好歹咱們怎么跟你爸媽交代,今天就回去歇著吧。”
蘇明月一聽“急”了,掙扎著要去拿鋤頭。
“隊長叔,我可以的,我真可以的,你們相信我。大娘你快給我鋤頭,咳咳咳咳咳咳——”
肖長根趕緊上前攔著,心想著這些知青覺悟低了也愁,這覺悟高了也累挺啊!
錢大娘順勢把鋤頭扔開,也勸道:“小蘇啊,這事你就聽大隊長的,別操心了。瞧你這臉白的喲,看得大娘都心疼了。”
“要不還是讓你長松大爺來看看吧。他看病不錯,還會扎針呢,咱們大隊誰有個頭疼腦熱扎個一把針就好了。”
蘇明月一聽差點破功。
不要啊~
她從小就怕打針!
要是把她扎成紫薇,會死在原地。
于是捧著臉哭了:“大隊長,大娘,真不用了,我這就是老毛病,一年得犯個幾十回,回去躺躺就行。就是……就是現在農忙,我還拖大家的后腿,我真是太沒用了,嗚嗚嗚!”
肖長根聽了這話腦袋都大了。
啥?
一年得犯個幾十回病?
我得老天爺,他這是招來個病秧子啊?!
看著她那瘦咔咔的身子和凄凄慘慘的樣子,心有不忍地嘆了口氣:“這事后頭再說,長林家的你把她送回去歇著吧。”
蘇明月立馬婉拒:“隊長叔,我的身體我懂,坐著緩緩就行了。這點路我自個能走回去,不能再耽擱大娘了,不然我心里更過意不去了。”
肖長根見她這般篤定,也就沒再堅持,現在農忙確實不好分出人手。
錢大娘陪了蘇明月坐了一會兒,不停地勸她要好好愛惜身體,不舒服千萬別硬扛著。
“大娘,我曉得的,所以我才會跟你買白面雞蛋養身子。我這身子不爭氣,這些年沒少拖家里的后腿。”
“哎,你這丫頭也是可憐見的!”
等到蘇明月一步三搖地往回走時,心里美得冒泡泡。
接下來的幾天她就是根脆弱的保險絲,隔三差五表演一次斷電,就不信這苦肉計拿不下大隊長。
哎,怎么就不早點想到這法子呢,害她當牛做馬了那么多天。
失算了,失算了……
因著前幾天下了雨,這不快走到橋邊,一雙解放鞋上全是泥巴,走著就跟被只八爪魚吸住了,于是便打算去河邊洗洗。
再說地里,黃婆子正唾沫橫飛地跟人蛐蛐蘇明月是朵中看不中用的小嬌花。
“哎喲,照我老婆子說,咱們鄉下人就得找個身子壯實的,好生兒子還會干活。那蘇知青長得是挺好看的,可這身子骨也太差了,誰家要娶了她不是請了尊大佛供著嗎……”
正說得起勁,突然那肚子就疼了起來。趕緊跟小隊長打了聲招呼,就捂著肚子回家屙屎。
“天殺的老頭子,都說了那地瓜湯酸了不能吃了,還硬讓我吃了半碗,跟他那個死娘一樣摳。哎喲——”
快走到橋邊,就看到一個身影狗狗祟祟地往河邊走去。
老婆子瞇著眼睛——
咦,那不是蘇知青嗎?
這是要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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