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曹文芳唇瓣沒有絲毫血色,顫抖著,眼里溢出一抹悔恨的痛苦。
她完了,徹底完了!
一旦被第三軍區醫院開除,記錄到檔案里,就是永遠的污點!
這相當于斷絕她以后所有晉升的路。
沒人會要一個以醫德有問題或是專業素養有問題被三甲大醫院開除的醫生,她這么多年辛苦努力的讀書,好不容易開始要工作證明自己,卻親手把自己的前途斷送在手中!
曹文芳懊悔的捂著臉痛哭,曾經引以為傲的尊嚴與高傲好像都在這一瞬間被狠狠擊碎,她一直以來所仰仗的一切,都頃刻間化為虛無泡沫。
潮水退出以后。
暴露出來的,便是一個她無論如何都不想面對的殘忍現實——
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除了靠拼爹和優越家世,一無所成的人。
即便是她最引以為傲的醫術,也在許如煙面前被徹底碾碎成渣渣,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甚至低劣到連攀比的資格都沒有。
曹文芳在需要用自己學習多年的醫術來搶救自己父親的時候,卻生了退卻與恐懼的心思,這對她來說無疑是非常致命的打擊,足夠讓她自閉抑郁很長時間走不出來。
曹文芳掩面哭泣,肩膀一顫一顫的,整個人就非常后悔。
如果……
如果她早點聽父親的勸告,不要老跟別人對著干,多專注提升自己,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這種結局?
如果她早點聽父親的勸告……
那她爸爸,也根本不會被自己氣出心臟病,差點搶救無效去世。
多虧了許如煙。
多虧了許如煙。
多虧了他們遇到許如煙,這才救回她父親一條命。
曹文芳心情復雜到極點,越想越不甘心,但也無法欺騙自己不去面對現實。
她哭的更大聲,痛苦的不能自已,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點痛恨自己的無能。
……
曹政學在醫院里昏迷幾天才醒過來。
他慢慢睜開眼,第一時間看到的,就是守在病床前,面色憔悴郁悶的曹文芳。
“小、小芳……”
曹政學艱難的開口,顫抖著向曹文芳伸出手,眼眶一紅,想要抓住她的手。
曹文芳一驚,急忙上前抓住他顫抖的手,語氣驚喜激動:“爸,你終于醒了!”
“你都昏迷好幾天了,我快要擔心死了。”
曹文芳也紅著眼。
她說的是真心話,平常再怎么跟曹政學吵架拌嘴發脾氣,她對父親也是打心底里敬愛尊重的。
曹政學眼眶發熱,眸底溢出一抹朦朧的淚水,生死線里走一遭,他心境也有了變化,這會兒老淚縱橫的,緊緊拉著曹文芳的手,一時激動的說不出話。
曹政學也后悔啊。
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沒底線縱容的溺愛,反而會把他的寶貝女兒給害了。
“咚咚”。
醫生帶著一名穿綠色軍裝的軍人進來,溫聲說道。
“曹政委,你總算醒了,我來幫你檢查身體。”
曹政委聞,有些費力的抬頭去看,見到跟在醫生后面的人,臉色變了變,嗓音沙啞虛弱,語氣復雜的說。
“你、你怎么來了?”
王保國提著一袋蘋果,泛起褶皺的臉上看不出情緒,見老熟人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神色也很復雜。
他停頓一下,將蘋果遞給曹文芳,重重嘆息一聲,沉聲說道:“老曹,我今天來,本來只是想看看你醒沒醒。”
“既然你醒了……有件事,我覺得你也有必要知道一下。”
曹政學表情一變,心里大概有了預感,眸光暗了暗,臉上揚起一抹苦澀的笑:“老王,你就直說吧。”
王保國狠狠皺了下眉,猶豫著該如何開口。
曹政學雖然是賀軍山的政委,對于京城的各種勢力斗爭,一直都保持中立態度,并沒有表明支持誰,包括他的上司,賀軍山。
這也是賀軍山為了救出自己鋃鐺入獄的小兒子,需要去拉攏曹政學的原因。
曹政學并沒有太大的野心與抱負,妻子去世后,一心只想照顧好自己的女兒,安穩干到退休,盡量避免權勢斗爭與危險,跟女兒和女婿一起生活,頤養天年。
王保國與賀軍山不對付,但跟曹政學關系就一直還好,不咸不淡的,屬于見面能心平氣和打招呼的程度。
兩人也是一起在軍區任職多年的老戰友,想到自己一會兒要說的事情,王保國就不免有些于心不忍,不知該如何開口。
沉默半晌。
王保國重重嘆出一口氣,猶豫了下,皺起眉,表情嚴肅的說:“老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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