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如煙攥著茶杯的手指驟然縮緊。
她怔愣了一瞬,然后很快眉眼彎彎的笑出來,發自內心的恭喜。
“秦先生,去中央研究院工作是好事啊。”
許如煙心里其實還挺不舍的,畢竟大家在一起愉快生活一年。
時間雖然短暫,記憶卻很美好。
她垂下纖長濃密的眼睫,摸著下巴仔細想了想,然后緩緩抬起頭,烏黑分明的杏眼亮晶晶看他,舉杯笑著慶賀。
“秦先生,我來以茶……不是,以果汁代酒,敬你一杯!”
“祝你在研究院的工作順利,也祝你早日研究出雜交水稻,實現自己的夢想!”
秦鶴年看她還挺想得開,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難過不舍,也猛的松了口氣,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他激動的紅著臉,也笑著舉杯,溫聲說道:“小許,謝謝你。”
“我也以茶代酒,祝你跟小賀新年有新運氣,以后能夠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賀連城在旁邊垂眸聽著,烏黑的密長眼睫落下一片陰翳,恰好遮掩住他復雜晦澀的表情。
賀連城沉默著沒說話,矜冷淡漠的臉龐也看不出任何想法,通他們一起舉杯慶賀。
“萬事如意。”
許如煙一杯果汁下肚,心里悶悶的難受,說不舍也是騙人的。
但她高興也是真的,秦鶴年這樣的驚世天才,本來也不該被困在偏僻荒遠的白家村。
他注定是要功成名就的,分別也是遲早的事情,他們都不會一輩子窩在這里。
許如煙只是沒想到,分別會來的這么快,心中不免有些酸澀的復雜情緒。
她又笑著給秦鶴年添茶,還是有些好奇,烏黑分明的漂亮杏眼亮晶晶看他,軟聲問道。
“秦先生,那你以后……還打算回去大學教書嗎?”
“還是就只在研究院工作,以后專心搞實驗了?”
秦鶴年掩藏在細框眼鏡后的清雋溫潤雙眸微閃,唇角緩緩揚起一抹略帶苦澀的笑意,溫聲說道。
“教書……以后有機會再說吧。”
“我現在,只想專心搞實驗,爭取早點把雜交水稻研究出來,也算是實現我畢生的夢想。”
秦鶴年心中也難免復雜。
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他被自己最親近信任的學生舉報誣陷,慘遭下放,要不是有幸遇到許如煙,怕是這條命都要交代在荒蕪的大西北鄉下。
更別說還有機遇能被平反申冤,得到中央領導賞識,順利進入京城的中央研究院工作。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這是不是也算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
秦鶴年心中感慨萬千。
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清雋斯文的雙眸亮晶晶看向許如煙,又伸手輕輕推了下鼻梁上的細框眼鏡,語氣染上幾分激動,溫聲笑道。
“不過小許,你放心,走之前,我肯定會把你教好。”
“我既然答應幫你復習高中知識,就不會半途而廢,這幾天我又編了不少教材和試卷,你都拿好,就當是我送你的新年禮物。”
“以后你自己在家復習,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匯總起來給我寫信,或者打電話……”
秦鶴年還是很熱愛當老師的。
這會兒談起對許如煙的“高中教育計劃”。
他激動的紅著臉,溫潤雙眸亮亮的,像是有萬千星辰在其中閃爍,耀眼的很,忍不住就開始絮絮叨叨,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許如煙扯了扯嘴角,看他如此興奮的模樣,想起那些放在他屋里都快堆成小山丘的試卷跟知識點總結,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許如煙扯了扯嘴角,看他如此興奮的模樣,想起那些放在他屋里都快堆成小山丘的試卷跟知識點總結,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
她有幸能遇到像秦鶴年這樣負責又有教學熱情的老師,是不是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幸福的煩惱?
許如煙低下頭,輕輕喝了口酸甜可口的鮮榨蘋果汁,聽著秦鶴年清潤如泉的溫柔嗓音,在滔滔不絕的談論要如何幫自己復習高中知識。
這熟悉的場景在過去一年里重復過無數次,許如煙眸光驀地柔和下來。
秦鶴年就算以后去了京城的中央研究院工作,也還是她的老師。
一切并沒有太多改變。
他只是與他們距離變遠了,其他地方還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這個認知,讓許如煙心里分別的不舍與憂傷,稍稍被沖淡了些,臉上的笑容也越發輕松明媚起來。
她一抬眼,視線不經意間注意到坐在自己對面,一直保持著沉默不語,低下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賀連城。
許如煙停頓一下,面上劃過一抹困惑,輕輕向前俯身,抬手在賀連城眼皮子底下揮了揮,好奇的軟聲問他。
“賀連城,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一直不說話?”
“啊,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是舍不得秦先生離開吧?”
許如煙笑了笑,這會兒還有心情同他一起開玩笑呢。
她摸著下巴想了想,又笑吟吟安慰他說道:“嗐,多大點事兒呀,古人都說過,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后面三個字,許如煙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賀連城垂著的烏黑睫羽顫了下,突然緩緩抬眸,漆黑幽深的狹長鳳眸定定看向她,帶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晦暗復雜情緒。
“小許……”
賀連城沉下臉,俊朗英氣的臉龐,神色矜冷淡漠,看不出太多情緒來,讓人有些難以捉摸他內心的真實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