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面前笑意盈盈的小姑娘是不是。
賀連城跟大多數陷入愛河的男人一樣開始患得患失。
這種感覺很不好,有點陌生,也有點新奇,更多是讓他覺得事情漸漸超出自己掌控的煩躁。
還有那么一絲……酸澀的甜蜜。
五味陳雜的交織在心里,像是結成一張巨大的蛛網,將賀連城整顆心臟都死死纏繞住,胸膛悶悶的,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賀連城垂著眼睫,沉默半晌,才啞聲緩緩說道:“小許,我……”
許如煙抬眸,安靜又乖巧的看著他,烏黑分明的杏眼亮晶晶的,像是有些期待。
“你什么?”
“……”
賀連城鋒銳凌厲的劍眉輕蹙,猶豫許久,最終輕輕嘆出一口氣,清冷嗓音沙啞。
“算了,沒什么。”
“我最近只是有些累而已,年前干的活太多,休息幾天就好。”
許如煙:“哦……好吧。”
她輕輕眨了眨眼睛,白皙嬌俏的臉龐,表情像是有些失望。
賀連城擰了擰眉頭,一時有些想不明白。
她在期待什么?
又在失望什么?
……
放假的時間過的格外快。
感覺每天一睜眼一閉眼,一天也就過去了,再回想起來,感覺自己也沒干什么,假期余額就告罄,馬上又要開始工作忙碌。
年假很快就要結束。
年假很快就要結束。
全國各地陸陸續續開始返工,村里也要開始準備早春雪融化后的第一次播種。
許如煙算著為數不多的清閑日子,干脆在臨收假前的最后一晚,又做了一頓豐盛的大餐,好好犒勞過去忙碌一年的自己。
一道道熱騰騰飄著香氣的飯菜被端上桌,許如煙纖細柔軟的腰肢還系著圍裙,紅著臉,笑瞇瞇說道。
“賀連城,鍋里還有一條剛做好的清燉鰱魚,你去給它端出來吧。”
“好。”
賀連城擦了擦手,邁開兩條修長的大長腿,直接彎腰掀開門上掛簾走到廚房里,幫著一起端菜。
秦鶴年最近要更忙一些。
他自打平反申冤,恢復清白以后,村里三天兩頭就會來領導游說他,都爭著搶著想要把他拉入自己的工作單位搞研究。
優秀有天賦的高技術人才,不管到哪個年代都是最吃香的,尤其是那些真有硬本事、無法被人取代的尖端精英。
很顯然。
秦鶴年就屬于這種可遇不可求的人才。
要招攬他的人很多。
今天秦鶴年又被領導拉著去鎮上國營飯店吃午餐,他想拒絕都不好開口,一直等到晚上七點多,天都徹底黑了才回來。
秦鶴年清雋斯文的眉眼沾染著幾分疲憊,面上卻依舊笑意盈盈的,手里還拿著從國營飯店打包的酒水飯菜。
“小許,小賀,我回來了。”
許如煙聞,笑著抬起頭,脆生生說道:“秦先生,你回來的正好。”
“晚飯已經做好了,你快來坐吧。”
秦鶴年腳步一頓,他其實不太吃得下,但也不好掃小姑娘的興,伸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細框眼鏡,溫聲笑道。
“好。”
“正巧我也帶了些醬菜鹵味回來,你們也嘗嘗,還挺好吃的。”
三人圍坐在桌前,屋里炕燒的火熱,暖洋洋的都讓人出汗。
許如煙笑著舉杯,想要慶祝:“馬上開春就要忙起來了,我提前祝大家新年都有新氣象!萬事順遂!”
秦鶴年與賀連城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眼里看見縱容的寵溺,配合著跟她一起舉杯。
許如煙自從除夕夜那晚喝醉酒以后,就被賀連城禁止再沾一滴酒,今天喝的是她自制的鮮榨蘋果汁,酸酸甜甜的,非常清爽可口,還開胃。
秦鶴年全程溫柔笑著看她吃的歡快,眸光微閃,自己沒怎么動筷子。
等到許如煙吃的差不多了。
秦鶴年伸手,輕輕推了下自己鼻梁上的細框眼鏡,猶豫幾秒,最終還是溫聲說道。
“小許……”
“有件事情,我想同你說一聲。”
許如煙沒多想,下意識抬頭看他,端著碗筷,甜甜笑道:“秦先生,有什么事兒呀?”
秦鶴年輕輕抿起唇角,想了想,清雋斯文的語氣,仔細斟酌著說道。
“小許……”
“你也知道,最近有很多領導來村里找我,想要讓我去他們單位工作。”
許如煙一怔,腦海里隱隱有了預感,沉默著放下酒杯,抬眸看向他,安靜等待著下文。
秦鶴年垂下眼睫,指尖下意識捏緊旁邊溫熱的茶杯,有些不舍的輕聲說道。
“小許,我已經想好了。”
“等過兩天各地方單位都陸陸續續收完假,我就拿著介紹信去辦手續。”
“小許,等著回頭走完流程……我就打算去京城的中央研究院工作,專攻雜交水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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