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連城沉聲打斷他,語氣更冷幾分:“直接說重點。”
肖飛宇聞一驚,聽到自家團長熟悉的閻羅王似的森冷威嚴語氣,紅了紅眼睛,還挺懷念的。
他偷偷抹了抹眼角,警惕的四處看了看,確定沒有人以后,壓低聲音說道。
“團長……”
“王司令把你傷好的消息告訴你父親,賀首長知道以后打算跟王司令合作,上下疏通關系,不出意外……”
“等過完年以后,您就能夠平反回京復職,繼續任職團長了!”
肖飛宇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看起來激動極了。
他咧開嘴一個勁兒的傻樂,露出一排齊整潔白的牙齒,還忍不住紅著眼睛哽咽了下,感嘆說:“團長,我都快想死你了!”
“你都不知道,這一年……”
賀連城狠狠擰起眉頭,似乎沒有多大喜悅,冷冷抬眸睨向他,意味深長的瞇起眼,沉聲說道:“老頭子要幫我平反?”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黃鼠狼給雞拜年,明顯沒安好心。
換成是以前,賀連城估計心里對他還殘留點父子之情,癡心幻想過他身上那一星半點的父愛。
自打那人為了保住平常更疼愛的小兒子,果斷舍棄身負重傷、被醫生宣判“死刑”的自己,誣陷他有通敵嫌疑強制游街下放。
賀連城心里對他最后一絲父親的幻想,也徹底煙消云散。
經此一遭,他也算是徹底擦亮眼睛,看清京城那個“家”的冷血無情。
賀連城幽冷漆黑的狹長鳳眸微瞇,輕聲哂笑,清冷如雪的嗓音譏諷說道。
“老頭子突然安好心,要聯合司令一起來幫我平反,讓我回京復職,怕不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又在外惹事了吧?”
肖飛宇聞一驚,頓時對自家團長越發崇拜,兩眼放光的看他,急忙點點頭說道。
“團長,你怎么知道?”
“我聽王司令說,你弟弟過年的時候跟朋友一起聚餐喝醉酒,調戲了部隊里一個烈士遺孤子女,差點逼得人家小姑娘咬舌自盡。”
“上面最近查得嚴,這事兒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賀首長正好又聽說你腿傷都好了,現在身體恢復健康跟正常人沒有兩樣。”
“他權衡了下,就找到王司令,說想幫你平反,那意思……估計就是想故技重施,只不過這回是打算拋棄你弟弟,再把賀家未來的賭注壓到你身上。”
肖飛宇說著,不免有些心疼,長長嘆息了一聲,勸著說道。
“賀團長,我知道你因為自己被冤枉下放的事情對賀首長心里有怨,但如今國內的形勢……不管怎么說,您這回還是抓住能夠平反的機會,爭取年后回京復職。”
“只要回京,回到部隊里,您才能考慮以后啊,而且……兄弟們這一年來,也都盼著您回來呢。”
肖飛宇是賀連城還在部隊擔任團長時的警衛員,對他的家事也算是最了解的人。
賀連城被誣陷下放的來龍去脈,他也是最清楚的。
賀連城狠狠擰起眉頭,漆黑眼瞳微沉,沉默許久,冷聲問他。
“我平反回京復職的事情……司令有多少把握。”
王司令是賀連城的頂頭上司,當初賀連城被誣陷下放,他就第一個不同意要幫他平反。
只不過目前國內局勢緊張,京城勢力又盤綜復雜,各方利益牽扯糾葛。
又有賀連城的父親在暗中操作一切,王司令再著急,也只能束手無策,無奈的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得意的部下被革職下放。
現在賀連城的父親松口,愿意幫忙平反。
王司令自然趕緊找住機會,特意派出平常在軍中跟賀連城關系最親近的警衛員來勸說他,想讓他按住脾氣跟自己父親配合,千萬別賭氣拒絕這次難得的機會。
肖飛宇本來都做好賀連城會拒絕的打算。
他見面前神色矜冷孤傲的男人語氣似乎有些松動,眼睛蹭的一亮,急忙壓低聲音說道。
“團長,只要您點頭同意,基本是板上釘釘……”
賀連城聞,輕蔑的冷笑了聲:“老頭子當真會這么好心?”
肖飛宇一拍大腿,說道:“嗐,團長,你是不知道,主要是這回你弟弟鬧出的事情太大,對方可是烈士遺孤子女,還差點鬧出人命。”
“賀首長就是想兜,也給他兜不住了……”
要不然,他也不會想起早就被自己扔到大西北犄角旮旯里自生自滅,差點傷勢過重不治而亡的大兒子。
賀連城垂下眼睫,唇角緩緩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男人神色冷漠矜傲,清冷如雪的嗓音,意味不明的啞聲說道:“老頭子這么多年過去,還真是一點也沒變過。”
這話聽著極盡嘲諷。
肖飛宇頭皮發麻,知道自家團長心里有怨,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緊張問他。
“團長,那……那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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