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林婉秋的臉色,聽蘇雪柔那些夾槍帶棒的話,跟寄人籬下似的,連口氣都喘不勻。
她想離開,想有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地方,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離開蘇家,沒錢怎么活?回鄉下找養父母?
倒不是嫌鄉下苦,她畢竟不是他們的女兒,回去也不自在。
而且,她也不想這輩子再像上輩子那樣,天天熬日子。上輩子當牛做馬打工,這輩子難道還得在生存線上摳摳搜搜?
蘇禾心里的小算盤打得清
——
她就想早點攢夠錢,買個院子,能自己說了算,不用看別人眼色,安安穩穩躺平養老。
這念頭說出來可能有人覺得未免過于天真,可卻是她在這陌生年代里,一步步往下走的底氣。
現在除了去黑市倒騰點東西,她還能有什么穩妥的法子?
靠蘇家?那不是做夢嗎?等以后分配工作?那點工資,猴年馬月才能攢夠買房的錢?
不過,這些話,她半個字都不會跟顧淮安說。
他倆什么關系啊?不過是撞了次麻煩、問了次話而已,犯不著掏心窩子。
在蘇禾眼里,顧淮安就是個眼神太尖、氣場太強,讓她覺得發怵的
“調查的人”。
蘇禾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把眼底翻涌的心思蓋得嚴嚴實實。
沒接顧淮安的話,就那么沉默著
——
像是默認,又像是壓根不想聽。
她這沉默,其實就是答案。
顧淮安看著她低著的頭、抿得緊緊的嘴唇,沒再多說。
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有
——
有琢磨,有探究,好像還有點沒解開的疑惑,甚至……
有點看明白了的了然?
利落轉身,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
“嗡”
地響起來,車子很快駛離路邊,順著街面開遠,最后成了個小點兒,沒了影。
冷風卷著地上的枯葉,打了個旋兒落在蘇禾腳邊。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攥著拳頭,手心全是冷汗,涼得發僵。緩緩松開手,指尖都有點麻,手心里被針扎出的紅印。
顧淮安最后那句提醒,像根細刺似的,扎在她心里。
她知道這話是對的,黑市是危險,可她沒別的路選擇。
想離開蘇家的念頭,還有心里那點對未來的盤算,推著她不得不往這條險路上走。
雖說顧淮安說了會保密,這關暫時算過了,可被他盯上的感覺,并沒跟著吉普車一起消失
——
反而像塊陰云,沉沉壓在心上,剛松了點的神經又繃緊了。
尤其是他最后那句
“少去黑市”,更讓她覺得,自己那點小動作,好像都在他那雙尖眼睛底下晃。
蘇禾站在原地,望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眉頭皺著,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句:“這人也太招人煩了吧?”
憑什么就能認出她來啊?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