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最后這句問話,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戳人
——
不繞彎子,直愣愣往她心里扎,像是要把她藏著的那點心思都扒出來。
蘇禾剛才因為害怕繃出來的那點慌神,這會兒全散了,倒像是結了層薄冰。
脊背繃直,下巴微抬,眼神里滿是尖刺,“蘇家是蘇家,我是我。”
“我想掙點錢,攢點家底,這還不行嗎?”
顧淮安盯著她這副模樣,眼神深沉了些,這是在蘇家過得不舒坦。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低些,沒有刻意裝出來的同情,更像是看明白了什么似的確認:“你在蘇家……
過得不怎么樣?”
“顧同志!”
蘇禾沒等他說完語氣有點著急,還帶著點抗拒,“這跟今天的事兒有啥關系?我就是倒霉,正好撞上了,純粹是飛來橫禍!”
“該說的我都跟你說了,我跟那個跑了的人、跟那個鐵盒子,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以前沒見過,以后也絕不會沾邊!你們抓特務、查案子,那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系!”
說完抬眼,直直對上顧淮安的目光,眼里沒了之前的慌亂,只剩一股子擰著的倔強,“我知道的真沒別的了,你能不能別再找我了?我就想安安靜靜過日子,不想惹這些麻煩。”
顧淮安靜靜地看著她。眼前這姑娘,跟那天小花園里懟趙慧敏的那個,好像是兩個人。
那會兒她像把剛出鞘的小刀,亮著鋒芒;現在倒像只受了驚、卻還硬撐著體面的小獸,明明眼里藏著點委屈,偏不肯露半分軟。
她確實是被卷進來的,這點他心里有數。
巷子里靜得很,只有風裹著濕冷的氣兒在倆人之間纏繞。
顧淮安沉默的這幾秒,對蘇禾來說跟熬了半天似的。直到他終于點了點頭,才打破這讓人發緊的安靜。
“你的情況我清楚了。”
“目前看,你屬于意外卷進來的。你之前的行蹤,還有咱們倆說的這些,我們會保密。”
可話鋒跟著一轉:“不過最近別到處跑,要是后續調查需要,可能還得請你配合。”
蘇禾的心又提了起來,急忙補了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例行程序。”
顧淮安看著她,眼神里沒多余的情緒,“你要是真清白,不用害怕。”
轉身上車,腳剛抬起來又頓住,回頭看她,眼神里多了點復雜。
沉默了會兒,像是琢磨著該怎么說,最后還是開口了
——
聲音比剛才少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冷硬,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提醒意味:“蘇禾同志,黑市那地方,魚龍混雜,風險太大。你一個姑娘家,還是……
盡量少去。”
蘇禾她愣了愣
——
這人怎么還說這個?是提醒她?還是警告?難不成……
還真有點關心?
她能不知道黑市危險嗎?現在
76
年,政策還沒松,私下倒騰東西,真要是被抓了,扣個
“投機倒把”
的帽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她沒有別的辦法。
她不想待在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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