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蘇禾從供銷社買了塊肥皂回來,沿著大院圍墻根慢慢往回走。
身后忽然傳來一個壓低的女聲,還帶著點緊張:“蘇同志,你等一下!”
蘇禾停下腳步回頭,就見趙慧敏站在幾步外,兩只手使勁絞著棉襖下擺,眼神飄來飄去,一看就是鼓足了勇氣才追上來的。
兩人心照不宣地挪到拐角處
——
這地方沒什么人,說話方便。
趙慧敏停下腳步,聲音繃得緊緊的,急急忙忙地說:“蘇同志,那天晚上在小花園的事,你能不能當沒發生過?別跟任何人說!”
蘇禾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表白那事,心里有點無語。
她仔細打量趙慧敏,這姑娘臉上強裝鎮定,可眼底的慌亂和羞窘藏都藏不住。
“趙同志,”
蘇禾語氣平靜,還故意裝出點茫然,“我不太明白你說的是哪件事?”
趙慧敏以為她故意裝傻,心里一急,語氣就沖了起來,帶著點質問:“就是那晚!你明明躲在樹后面,什么都聽到了!那是我和顧淮安同志的私事,跟你沒關系,你必須保證不說出去!”
蘇禾這回是真被逗樂了,只是那笑沒到眼底,淺淺的一層:“趙同志,首先,那地方是我先去的,是你們后來的,反倒打擾我清靜了;其次,你說的那點事,我壓根沒往心里去,更沒閑工夫跟別人嚼舌根。
這幾天大院安安靜靜的,你還看不出來我的態度嗎?”
趙慧敏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卻還是不依不饒:“現在沒說,誰知道你以后會不會說!你……
你得發個誓!”
這話簡直不講理。
蘇禾心里那點耐心徹底沒了,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沒什么溫度:“趙同志,我說了沒興趣,就是真沒興趣。不過
——”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在趙慧敏緊張得發白的臉上掃過,才慢悠悠地說,“你要是再這么不依不饒地追著我,反復提醒我那晚聽到了什么……
那我可能就得好好想想了
——
是不是該找個人聊聊,比如跟大院里的阿姨們說說,那晚月光挺好,我不小心聽到些挺有趣的對話?”
這話里的威脅再明顯不過。
趙慧敏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跟被掐住喉嚨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直到這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哪是來警告別人,分明是把把柄遞到蘇禾手里,自討苦吃!
蘇禾懶得再看她這懊悔又難堪的樣子,徑直從她身邊走過,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把心放回肚子里,我沒那么閑。
前提是,你別再來給我找事。”
趙慧敏僵在原地,看著蘇禾的背影挺得筆直,頭也不回地走遠,心里又悔又窘,堵得發慌
——
真是給自己找不痛快,純粹自討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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