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媽,夠了”;蘇國棟偷偷看她,她也沒抬頭,只專注看自己的書。
她的平靜不是裝的,不是賭氣憋出來的,是真的不在乎
——
接了那二十塊錢,就真的只是接了,沒欣喜也沒不滿,仿佛那只是尋常日子里的一筆小錢。
日子久了,見蘇禾真沒往心里去,林婉秋和蘇國棟倒先松了口氣
——
至少家里沒鬧起來。
可松了口氣之后,又有點說不上來的別扭,像心里空了塊小地方。
他們其實更寧愿蘇禾有點反應,哪怕是鬧脾氣也好,那樣他們還能當個
“合格的父母”,拿出補償,找回點當長輩的權威。
他們習慣了蘇雪柔的依賴
——
習慣她要新裙子時的撒嬌,習慣她考不好時的委屈,那些直白的情緒讓他們覺得自己被需要。
可蘇禾不一樣,她像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樹,自己扎根,自己長葉子,不管你給不給澆水,都安安靜靜的,既不討好也不抱怨。
有天清晨,林婉秋看著蘇禾背著書包出門,背影瘦瘦的挺得筆直,下意識想叫住她,張了張嘴又沒聲音
——
叫住了說什么呢?
問她還氣不氣?人家根本沒氣;問她中午想吃啥?她大概也只會說
“隨便”。
蘇國棟也有次晚飯后,見蘇禾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要回房,忍不住開口:“小禾,不多坐會兒?看看電視?”
蘇禾停下腳步,看了眼客廳里亮著的電視機,又轉頭看他,眼神清清亮亮的:“不了爸,我還有書要背。”
理由說得實實在在,語氣也禮貌,挑不出半點錯。
蘇國棟只能點點頭,看著她走上樓梯,腳步沒半點猶豫。
客廳里的電視還在響著,可他忽然覺得,這平時能吸引全家注意力的東西,這會兒竟沒什么意思。
他甚至隱隱覺得,不管給蘇禾多少零花錢,買多少新衣服,好像都走不進她的世界
——
她心里好像有自己的小天地。
裝著那些他不懂的計劃,根本沒給這個家留多少位置。
蘇雪柔冷眼瞧著這一切,心里又解氣又不安。
解氣的是,蘇禾果然是個
“養不熟”
的,爸媽都這樣了,她還冷冰冰的。
不安的是,爸媽那種別扭的情緒,她從來沒見過
——
他們對她,要么是寵,要么是偶爾的責備,從來沒有過這種面對
“外人”
似的無措。
蘇禾其實都察覺到了,可她真沒放在心上。
蘇家父母這點愧疚和試探,在她眼里還不如系統里新種的甘蔗長勢重要。
她的日子要往前過,要攢元寶,要解鎖新的加工坊,哪有功夫琢磨這些家長里短的情緒?
蘇家這點溫情脈脈的小別扭,實在占不了她多少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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