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的從神座上站起,那曾經撐起一個時代的身軀,此刻顯得佝僂而蕭瑟。
下一刻,一道浩瀚的意志以神殿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傳遍了神庭疆域的每一個角落,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腦海。
自今日起,本座將歸隱于道的盡頭,追尋無上之境。
神庭之主位,及其麾下所有疆域,皆轉予新主。
此為天命,萬界共鑒!
他沒有提唐冥的名字,為自己保留了最后一點顏面。
他將一場狼狽的退場,說成了一次超脫的禪讓。
話音落下,整個宇宙,所有關注著此地的強大存在,全都愣住了。
退了?
統治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神主,就這么退位了?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巨大的騷動。
無數星域和古老的禁地里,一道道蟄伏了許久的氣息不再掩飾,化作流光,不約而同的朝著同一個坐標飛去。
——黃金祖星!
舊王退位,新王登基!
這是許久未有的大變局,必須立刻前去朝拜!
一時間,黃金祖星外的虛空中,出現了罕見的一幕。
一艘艘龐大的星空戰船,一座座恢弘的移動道宮,一位位氣息恐怖的星域之主,都老老實實的停在了安全距離之外。
然后,他們恭敬的走出各自的座駕,整理衣冠,收斂所有氣息,排成了一條長得望不到盡頭的隊伍,小心翼翼的朝著迷霧之淵的入口飛去。
隊伍的最前方,是那口由罰神將所化的青銅巨鐘。
沒有人敢插隊,更沒有人敢喧嘩。
他們都在等。
等鐘聲響起,等那位新主人的召見。
……
第三日,清晨。
原初神庭,那張象征著權力的神座已經空了。
舊神帶著他僅剩的幾件私人物品,悄然離場。
空間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
唐冥牽著林霜的手,一步踏出,出現在空曠的神殿之中。
他隨意的掃了一眼這金碧輝煌的殿堂,最后慢悠悠的走到神座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沒有釋放任何威嚴,也沒有刻意展現霸氣。
他就那么坐下了。
“嘖……”
他靠在寬大的椅背上,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順手敲了敲扶手上鑲嵌的巨大寶石。
“嘖,這椅子硌得慌,還鑲這么多破石頭,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家有礦?”
他側過頭,對著一旁的林霜隨口說道:“品味太差,金燦燦的,俗氣。回頭找人全砸了,重新弄。”
林霜走到他身邊,清冷的眸子里只映著他的倒影。她沒說話,只是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平了他衣袖上的一絲褶皺。
對她而,這里是宮殿還是茅屋,并無區別。
只要他在,哪里都是家。
就在這時,神殿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十足的恭敬。
“老仆玄,拜見新主。”
正是那位玄伯。他沒有隨舊主離去,而是留了下來。
他跪在殿外,頭顱深深的埋下,不敢抬頭看那張曾經屬于舊神、如今已然易主的神座。
“舊主已去,神庭不可一日無序。老仆侍奉神庭無盡歲月,知曉其所有隱秘與運作之法,愿為新主分憂。”
殿內,傳來唐冥那慵懶中帶著一絲不耐的聲音。
“我不需要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管家。”
玄伯的身體猛的一僵,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臉色瞬間煞白。
完了。
然而,下一句話,卻讓他僵硬的身體停止了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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