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根本沒想過談判。
這只是一場通知。
玄伯腦子里嗡嗡作響,一片空白,他甚至忘了該如何思考。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著的林霜,忽然伸出了一根白皙的手指,對著金甲老者手里的玉簡,輕輕一點。
玉簡中蘊含的信息瞬間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山頂的夜空中展開,無數星圖和寶物清單在光幕上流淌。
她的目光在光幕上緩緩掃過,像是在隨意翻看一份清單,最后,視線停留在了一件散發著極寒氣息的寶物上。
永恒霜心。
那是神主的私藏珍品,一個宇宙紀元走向終結,萬千法則被凍結時凝結出的核心,其價值無法估量。
“這個。”
林霜收回手指,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山頂響起。
她看向唐冥,眼神里帶著幾分認真。
“茶水總是燙的。”
“我要這個,用來冰一下。”
“……”
山頂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空。
玄伯的身體劇烈的晃了晃,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如果說唐冥的話是羞辱了神主,那么這個女人的話,就是將神主僅剩的尊嚴徹底粉碎。
永恒霜心……
用來……冰茶水?
這是一種發自骨子里的無視。
在他們眼中,神主的一切似乎都無足輕重。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似乎從玄伯的靈魂深處傳來。
他的道心,崩了。
他全身都在顫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嘶啞的破碎音節。
“老奴……敢問尊駕……”
“您……究竟是……誰?”
唐冥笑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懶洋洋的抬起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深邃的夜空。
“抬頭看看。”
“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玄伯下意識的抬起頭,夜空依舊,星辰寥寥,什么都沒有。
可下一秒,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怖感攫住了他,讓他渾身冰冷。
他恍惚的離開了。
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那座屹立于宇宙之巔的原初神庭。
當他跪在空曠威嚴的神座之下,將那句“用來冰一下茶水”的話,原封不動的轉述給神座上那道模糊的身影時。
咔嚓——!
一聲清晰的碎裂聲,在大殿之中突兀響起。
神座之上,神主那張布滿了裂紋的面龐,開始剝落。
他的神體,正在瓦解。
道心,碎得比玄伯更徹底。
他明白了。
原來在對方的眼中,他這個所謂的神主,他所珍視的一切,權柄、尊嚴、力量、財富……都不過是些無聊的玩意兒。
他傾盡所有拿出的賠禮,在對方看來,只配用來冰一冰茶水。
“呵呵……呵呵呵……”
神主低沉的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滿了自嘲,也有一種解脫。
“體面……原來,在那種存在面前尋求體面,本身就是很可笑的事……”
他緩緩的從神座上站起,那曾經撐起一個時代的身軀,此刻顯得佝僂而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