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方世界誕生的瞬間,數道強橫到極點的意志,從宇宙的遙遠彼端投來了窺探。
那些意志,不帶任何情緒,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貪婪。
虛空深處傳來的律動愈發急促,那不是聲音,而是高位階存在散發的貪婪波動。這種波動穿透了新生世界的壁壘,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寸剛煥發新生的土地上。
爐老頭只覺得魂體發緊,仿佛被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盯在了原地。他見過不少大場面,可從未感受過如此密集的惡意。那些意志跨越了遙遠的星域,每一道都比巔峰時期的魔淵之主還要晦澀、深不可測。
“小子……我們要不要先撤?”爐老頭聲音壓得很低,魂體在風中微微晃動,“這幫老怪物是聞著‘本源’的味道來的。創生與終末融合,這對它們來說,比長生不老藥還補。”
唐冥沒有低頭看他,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林霜在他懷里躺得更舒服些。他的指尖輕輕拂過林霜額前的碎發,動作溫柔,眼神卻看向天幕之上。
那里,原本清澈的晨光正被幾團蠕動的陰影遮蔽。
“撤?”唐冥語氣平淡,“剛蓋好的房子,哪有讓給強盜的道理。”
“可那是虛空放逐者!還有那些早就該死在紀元終結里的老鬼!”爐老頭急得圍著唐冥轉圈,“它們不要命的,只要能搶到一丁點本源,它們能把這片星域都給拆了!”
林霜在他懷里動了動,眼睫輕顫,勉強睜開一條縫。她看著唐冥的下頜線,聲音雖然細微,卻帶著一抹笑意:“吵到我休息了。”
唐冥低下頭,眼神瞬間柔和下來,“抱歉,我會快點處理。”
他重新站起身,腳下的黑色沃土竟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震顫。那棵通天巨樹的枝葉無風自動,灰金色的光暈流轉開來,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瞬間掃過天際。
天幕外,一道試探性的黑色雷霆劈下,試圖撕開世界的防御。
唐冥抬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那足以毀滅星辰的雷霆在半空詭異地靜止,隨后像被抹布擦掉的字跡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當肥料吧。”
唐冥的話音剛落,整個人消失在樹下。下一秒,他已立于世界屏障之外。
面對那幾道足以吞噬星系的恐怖陰影,他身形單薄得像粒塵埃。可隨著他右手虛握,一柄由純粹終末之力凝結的長劍緩緩浮現。劍身沒有光澤,卻讓周圍的混沌虛空都陷入了某種絕對的靜謐。
最前方的一道陰影發出了刺耳的意識波動,那是對螻蟻挑釁的不屑。
“你是第一個。”
唐冥揮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撕裂空間的轟鳴。那一劍劃過,原本囂張蠕動的陰影像是被丟進強酸的積雪,從核心處開始崩解。它甚至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強行還原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順著世界壁壘的裂縫,被那棵通天巨樹貪婪地吸收。
虛空中的其他幾道意志瞬間僵住。
它們察覺到了。這個剛剛誕生的世界,不僅不是一塊肥肉,而是一個長著獠牙的陷阱。
“還有誰想進來?”
唐冥橫劍而立,身后的新生世界散發出誘人的芬芳,而在他面前,是足以令神祇膽寒的絕對死亡。
爐老頭在屏障內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這小子……殺起老怪物來,怎么跟割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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