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本就布滿裂痕的魔軀與佛身,在這道漣漪的余波拂過時,就像被風化了億萬年的沙雕,從腳底開始,寸寸崩解,無聲地化作漫天光點,徹底消散。
僅僅是余波,便秒殺了兩位此界的至高存在!
碰撞的中心,斗戰法身那看似消瘦的身軀猛的一震,竟被這股反震之力轟得倒飛出百丈!
它握著鐵棒的手臂上,金色的毛發根根倒豎,如同炸毛的貓。
它低頭,看了一眼那根伴隨它征戰萬古的鐵棒,棒身上,赫然多了一道淺淺的白色印痕。
那雙火眼金睛里,非但沒有一絲怒意,戰意反而如被潑了滾油,燃燒得更加熾烈、更加瘋狂!
“痛快!”
“再來!”
它狂笑一聲,竟是連喘息都省了,再次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光,暴沖而上!
另一邊,唐冥也被震得連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他腳下的廢墟大地,便無聲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他握著“歸墟”神劍的手,第一次,感到了微微的麻痹。
他抬起頭,看著那再次沖來的金色閃電,那雙死寂的灰色眸子里,屬于“終末”的冰冷邏輯與屬于“阿塵”的守護怒火瘋狂交織,最終,竟也化作了一抹純粹的……戰意!
然而,就在一人一猴即將再次對撞的剎那。
那斗戰法身卻猛的一個急剎,流光般的身形硬生生懸停在半空。它扛著鐵棒,歪著毛茸茸的腦袋,像只獵犬一樣,使勁地在空氣中嗅了嗅。
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水鏡,穿透了無盡時空,先是落在了龍婉兒的身上。
“咦?”
它撓了撓腮幫子,火眼金睛里閃過一絲嫌棄。
“混沌之心?不對……這味道不對,像是撿了塊好材料,結果被個蹩腳工匠用爛泥巴和稀,胡亂捏出來的……嘖,手藝真差。”
此一出,龍婉兒那張維持著神性與高傲的俏臉,瞬間鐵青!她胸膛起伏,神性的光輝都有些不穩。
我操!這猴子嘴也太毒了!當面人身攻擊啊這是!而且還他娘的是技術性人身攻擊!爐老頭在唐冥識海里都聽傻了,說得還挺對,那核心氣息純正,但外在的構架一塌糊涂!
緊接著,斗戰法身的目光,又落在了林霜的身上。
當看到林霜的瞬間,它那雙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金睛,竟是猛地一凝!
它臉上的狂傲、不羈、無法無天,竟在這一刻,收斂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復雜的,似追憶,似感慨,又似……惋惜的情緒。
它死死地盯著林霜,更準確地說,是盯著林霜身后,那柄安靜懸浮的紫星劍。
它的嘴唇翕動,用一種只有它自己和天機閣主才能聽懂的,來自上一個紀元的古老語,輕輕的,吐出了兩個字。
“……劍主。”
轟!
天機閣內,天機閣主身形劇震,那張萬古不變的溫和笑臉,第一次,徹底僵硬、皸裂!他那雙推演眾生,洞悉天道的眼眸里,翻涌起足以顛覆星河的駭浪!
“你……是它的殘魂?”他失聲驚呼。
然而,那斗戰-法身,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
它扛著那根銹跡斑斑的鐵棒,火眼金睛仿佛穿透了水鏡的阻隔,穿透了無盡時空,死死地,鎖定了葬劍淵內的林霜。
那股要將天地捅個窟窿的狂暴戰意,竟在此刻,化作了無盡的追憶與……嘆息。
“唉……”
一聲嘆息,悠遠而蒼涼,仿佛跨越了紀元的長河。
“俺老孫……找了你一個紀元。”
它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道混沌神雷,在林霜和天機閣主的神魂深處,瘋狂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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