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一個得到了心,卻永遠失去了人。
一個付出了所有,卻只換來一句兩清。
她們……都是輸家。
看到林霜眼中終于恢復了一絲清明,龍婉兒掐著她脖子的手,緩緩松開。
她不是想殺她。
她只是……需要找個人,證明自己沒有那么可悲。
然而,就在這時。
跪伏在遠處,一直不敢動彈的強者中,一名須發皆白,身穿太極道袍的老者,竟緩緩站了起來。
他無視了龍婉兒冰冷的目光,只是對著葬劍淵的入口,躬身一禮,聲音蒼老而恭敬,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天機閣,張三玄,恭迎……閣主歸位。”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本已徹底死寂的空間通道入口,竟毫無征兆地,亮了。
一道溫潤、平和,仿佛蘊含了天地至理的清光,自那入口處,一閃而逝。
下一瞬。
一個身著樸素布衣,面容溫和,看上去就像個鄰家大哥哥般的青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場中。
他的目光,沒有看龍婉兒,也沒有看林霜。
而是落在了唐冥剛剛消失的那片虛空,輕輕嘆了口氣。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他轉過身,看向龍婉兒和林霜,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兩位,別爭了。”
“你們爭的那個‘他’……”
青年頓了頓,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拋出了一個足以讓整個中州大陸都為之顛覆的驚天秘聞。
“……只是一個,被我斬出來的,不完整的‘我’而已。”
青年的聲音很溫和,卻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隕石,在整個葬劍淵,在龍婉兒和林霜的心湖中,掀起了足以顛覆世界的滔天巨浪!
靜。
死一般的靜。
連那些跪伏在地的老怪物們,都忘了呼吸,驚駭欲絕地抬起頭,看著那個布衣青年,仿佛在看一個從神話源頭走出來的怪物。
天機閣主?
那個傳說中布局萬古,推演天道,連至高存在都要忌憚三分的神秘存在?
他,是唐冥的……本體?
那唐冥……是什么?
一道被斬出的……分身?
這個念頭,像一道混沌神雷,劈得所有人腦中一片空白。
龍婉兒掐著林霜脖子的手,無力地滑落。
她那雙剛剛恢復了神性冷酷的灰金色瞳孔,此刻寫滿了比之前更加極致的茫然與……荒謬。
她為了一個“碎片”,對抗天理?
她為了一個“碎片”,掏空了心?
她胸膛里這顆為之跳動的“混沌之心”,其根源,來自一個……不完整的人?
“不……”
“不可能!”
龍婉兒失神的后退一步,神性構筑的堅固世界觀,在這一刻,出現了崩塌的裂痕。
她死死盯著那個布衣青年,試圖從他身上找出與唐冥的聯系。
一樣的溫和,卻深不見底。
一樣的淡然,卻掌控一切。
他們,就像是……光與影。
而林霜,更是如遭雷擊。
她撐著山壁,緩緩滑落在地,那雙剛剛恢復一絲清明的眼眸,徹底失去了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