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由天神山老祖以自身大道構筑的,固若金湯的時空迷宮,在唐冥的腳尖落下的瞬間,就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
所有的扭曲、折疊、混亂,都在一瞬間被撫平。
空間,恢復了原樣。
那條通往山巔的白云階梯,再次清晰地出現在他腳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噗!”
神殿深處,那蒼老的聲音再也無法維持威嚴,一口金色的神血噴出,大道反噬的劇痛,讓祂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
“抹除法則……你不是終末!終末的概念早已消亡!”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山巔神殿深處,再次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這一次,帶著一絲難以喻的驚駭。
他的道,被……無視了?
不,不是無視!
是……碾壓!
唐冥抬起頭,目光穿透了萬里云海,落在那座心形神殿之上,聲音平淡。
“你的道,在哀嚎。”
說完,他繼續向上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落下,整座天神山,便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山體之上,那些神圣的白玉,開始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宮殿樓閣開始搖晃,仙鶴瑞獸驚恐地哀鳴,四散奔逃。那一條條由靈氣匯聚的七彩瀑布,竟是從中斷流!
他在以自己的“終末”之道,覆蓋、抹除天神山賴以存在的“神圣”之道!
這已經不是戰斗。
這是……傳道!
只不過,他傳的是“毀滅”之道!
瘋了!徹底瘋了!您這是在給整個天神山講授‘無論如何自殺’啊!爐老頭已經放棄了掙扎,選擇當一名見證歷史的咸魚。
“豎子!你敢!”
那蒼老的聲音終于帶上了真正的恐懼。
轟!
一道身影,終于從那心形神殿中沖天而起,降臨在唐冥前方百丈之處。
那是一個身穿樸素白袍,須發皆白,面容古樸,眼眸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滅的老者。他手中沒有兵器,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里,整個天地的法則,便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
他,就是這片天地的“道”之化身。
天神山,萬古以來唯一的主宰,被尊稱為“天一”的古老存在。
天一死死地盯著唐冥,那雙洞悉萬古的眼眸中,全是驚怒與不解。
“你……你不是被‘天心鎖’鎮壓在歸墟之底,永世不得超生嗎?”他聲音沙啞地質問道,“是誰?是誰放你出來的!”
唐冥的腳步,終于停下。
他看著眼前這張在記憶深處無比熟悉,又無比憎惡的臉,灰色的眸子里,那死寂的火焰,重新開始燃燒。
“你說的,是這個嗎?”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縷微弱的,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黑氣,緩緩升騰。
那黑氣,與剛才抹除誅神大陣的黑氣,同出一源。
但看到這縷黑氣的瞬間,天一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臉上露出了比見到唐冥本人還要驚駭百倍的神情!
“終末本源?你……你竟然煉化了天心鎖?”
他失聲尖叫,再也沒有了半分地道高人的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