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算個什么東……”
龍爺一句臟話剛噴到嘴邊,后半截卻像被凍住了一樣,死死卡在喉嚨里。
不是被人扼住了脖子,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恐懼。
空氣,毫無征兆地冷了下來。
那不是天氣轉涼的冷,而是一種能鉆進骨頭縫,直刺神魂的陰寒。他身上虬結的肌肉瞬間繃得像石頭,每一根汗毛都倒豎起來。
他猛地扭頭,兇悍的目光越過唐冥,死死盯在那個從始至終一不發的白衣女子身上。
林霜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抬眸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沒有殺氣,沒有威壓,甚至沒有任何情緒。那雙眸子卻像兩口不見底的寒潭,深邃、死寂。龍爺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道目光扯進去,撕碎,凍成冰渣。
筑基巔峰的修為,在這一刻像個笑話。
他引以為傲的肉身,感覺比紙還脆。
高手!
一個他根本無法揣度深淺,連一絲反抗念頭都生不出來的恐怖存在!
龍爺锃亮的光頭上,一層細密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順著猙獰的龍紋刺青滑落。他喉結上下滾動,狠狠咽了口唾沫,臉上那股橫行霸道的兇悍,如同見了烈日的積雪,頃刻間消融得一干二凈。
他身后那群膀大腰圓的打手全都看傻了。
自家老大這是怎么了?前一秒還氣吞山河,怎么被一個娘們看了一眼,就跟見了鬼似的?
“前、前輩……說笑了。”
龍爺硬生生從僵硬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沖身后那群沒眼力見的蠢貨猛地一揮手,壓著嗓子低吼:“都滾到樓梯口去!別在這兒礙眼!”
手下們面面相覷,雖然滿心不解,但還是乖乖退了下去。
龍爺這才挪動著僵硬的步子,走到唐冥對面,雙手拉開椅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偌大的身軀,只敢讓半邊屁股沾著椅子邊,上身挺得筆直,活像個在私塾挨訓的頑童。
這滑稽的一幕,讓角落里憋著氣的爐老頭差點又笑噴了。
“咳。”龍爺清了清嗓子,雙手在腿上使勁搓了搓,主動開口,“鈴鐺的事,我手下都跟我說了。既然是前輩看上的東西,我自然不敢獨占。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哪怕對方強得離譜,可神晶的誘惑實在太大。
“這東西,畢竟也不是凡品。前輩想要,總得……看看您出得起什么價。”
唐冥連眼皮都沒抬,指尖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你要多少?”
“這個數。”
龍爺深吸一口氣,伸出五根鐵鑄般粗壯的手指,在桌上重重一頓。
“五千,上品神晶。”
“我操你大爺!”
爐老頭當場就炸了,一道漆黑的濃煙從爐口噴出三尺多高,整個爐身嗡嗡作響。“你怎么不去搶?一個破鈴鐺,你他媽張嘴就是五千上品神晶?你當神晶是地里的大白菜,隨便刨嗎?”
龍爺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眼皮一跳,他瞥了懸在半空的爐老頭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冷哼。
“一個會說話的破爐子,也敢在這兒插嘴?我告訴你,這鈴鐺牽扯到一座上古遺跡,里面的寶貝價值連城!五千神晶,已經是看在……這位前輩的面子上了!”
他說著,還心有余悸地瞟了一眼林霜。
“屁的上古遺跡!”爐老頭氣得爐身都在發抖,“那破地方百八十年前就被人掏空了,耗子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你拿這玩意兒糊弄鬼呢?你這就是明搶!敲詐!”
“敲詐?”
龍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被一個破爐子當眾揭老底,面子火辣辣地疼。他眼中兇光一閃,壓著嗓子,一字一頓地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