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
黑狗愣愣地接過,餅子很硬,還有些硌手。他卻沒有吃,而是小心翼翼、無比珍重地揣進自己那件破爛的懷里,然后才抬起頭,用一種混雜著恐懼、感激和不解的復雜眼神看著唐冥。
“前輩……您……您為什么要幫我?”
他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問出了這個問題。
唐冥靠在粗糙的木椅上,閉著眼,沒有回答。
生命晶核的藥力還在修復著他的身體,但終末之印反噬帶來的刺痛感,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經脈深處不斷撕扯,兩股力量的沖撞讓他很不舒服。
“看你不順眼。”
爐老頭飄在一旁,爐身上的裂紋里滋滋地冒著黑煙,忍不住替他開了口。
“小子,你這叫什么話?跟放屁有什么區別?”
“那你想聽什么?”唐冥眼皮都懶得抬。
“你好歹編個像樣的理由啊!就說看這小子根骨清奇,是個萬中無一的修煉奇才,想收他為徒!再不濟,說看他可憐也行啊!你這冷冰冰的算怎么回事?”
“我從不騙人。”
“……”
爐老頭直接被噎得沒聲了,爐身上的黑煙都憋回去一截,半天才憤憤不平地嘟囔,“你這破性子,早晚把自己坑死。”
林霜一直安靜地坐在唐冥對面。
她面前擺著一杯茶,渾濁的茶湯上飄著幾根粗大的茶葉梗,散發著一股陳腐的霉味。
她沒有碰,只是捧著溫熱的杯壁,指尖的寒氣讓杯子上凝出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你的傷,怎么樣了?”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
唐冥這才睜開眼。
“死不了。”
“我沒問你死不死的了。”林霜抬起眼,那雙總是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卻異常認真地凝視著他,“我問你,疼不疼。”
唐冥怔住了。
疼?
這個問題,好像已經有很多很多年,沒人問過他了。
他已經習慣了疼痛,習慣到幾乎忘記了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半晌,他才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還行。”
林霜沒再追問,只是將自己面前那杯從未碰過的茶,推到了他面前。
“喝點。”
唐冥看著那杯實在讓人沒什么食欲的“茶水”,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這東西能喝?”
“不能喝也得喝。”林霜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執拗,“你體內兩股力量在沖撞,需要中和。”
唐冥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果然,又苦又澀,難喝得要命。
但詭異的是,這劣質的茶水順著喉嚨滑入腹中,一股溫和的暖意散開,體內那股針扎般的刺痛感,竟然真的緩和了許多。
“這茶……”
“我放了點東西。”
林霜淡淡地說了一句,便扭過頭去,看向了窗外,仿佛剛才的一切與她無關。
唐冥盯著手里的空杯子,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了句:“謝了。”
“不用。”
林霜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了。
“你要是真想謝我,就好好活著。”
一時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爐老頭很識趣地飄到了窗戶的另一邊,假裝在研究街上哪個地攤的貨色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