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步,那片沉默的灰色火海便隨之轟然前壓,仿佛整片空間都被他拖動。
“你的遺,”他聲音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想好了嗎?”
墨淵那數百只眼球中,第一次流露出純粹的恐懼。
他那扭曲而龐大的身軀,在此刻竟顯得有些可笑。
“不!你不能殺我!我背后是……”
他那不似人聲的咆哮戛然而止。
灰色火焰已經蔓延到了他的本體。
沒有慘叫,只有一種被無形巨手扼住喉嚨的窒息感。
火焰無聲無息地舔舐著他的血肉,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球甚至來不及爆裂,就在接觸火焰的瞬間化作一縷縷黑煙,連同里面粘稠的液體一同被蒸發、湮滅。
他龐大的身軀在火焰中劇烈收縮,扭曲,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正將他從一個十米高的怪物,強行揉捏成一團。
血肉、骨骼、觸須……所有的一切都在被分解,提純。
前后不過三息。
轟!
那片死寂的灰色火海猛地向內一斂,盡數倒卷回唐冥掌心的神爐之中。
原地,只剩下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菱形晶體,從半空中墜落。
叮。
晶體砸在巖石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異響。
唐冥緩步走過去,彎腰撿起。
觸手冰涼,內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到極致的怨毒意識。
“又是這種污穢的核心。”
他自語一聲,似乎有些膩了。
指尖微微發力。
咔嚓!
黑色晶體應聲碎裂,化作最細微的黑色粉塵,從他指縫間飄散,徹底歸于虛無。
渡劫初期的墨淵,形神俱滅。
遠處,巖石的陰影里,幾名一直旁觀的參賽者渾身都在發抖。
其中一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褲襠處迅速濕了一片。
“墨……墨淵……就這么沒了?”
“那可是墨淵啊!徒手撕碎過同階修士的瘋子!”
“三招……不,前后加起來,他連那人三招都沒接下……”
就在他們駭然欲絕之時,唐冥像是感應到了什么,緩緩轉過身,一雙淡漠的眸子朝他們藏身的方向望了過來。
!!!
那幾人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遠古兇獸盯上的螻蟻,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幾人屁滾尿流,連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頭也不回地向著遠方亡命奔逃。
其中一人慌不擇路,一頭撞在旁邊的山壁上,當場昏死過去,他的同伴見狀,竟是連滾帶爬地回來,抓著他的腳踝,死命地拖著他一起跑。
仿佛只要慢上一步,就會被那道目光徹底吞噬。
唐冥收回視線,對這些小角色沒有半點興趣。
他回到原來的巨石上,重新盤膝坐下,神爐懸浮于掌心,吞吐著灰色的氣息。
整個世界,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再也無人敢靠近他方圓千米之內。
時間,一天天過去。
第五天。
當血色的朝陽再次升起時,整個戰場遺跡的幸存者,已經不足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