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者……”
最后三個字,凝聚得異常緩慢,仿佛每一個筆畫都重若萬鈞,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終于,那最后的宣判,浮現于世。
“灰飛煙滅。”
字跡成型的一瞬,天地間所有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分。
隨后,符文消散,光柱隱去,天空恢復了湛藍,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
但那四行字,卻永遠刻在了所有目睹者的記憶里。
大廳穹頂的窟窿還在,提醒著眾人剛才并非幻覺。
唐冥的臉色,從未如此凝重。
他一把將懸浮在半空,光芒暗淡的神爐抓入手中,爐身滾燙,上面細密的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愈合,顯然剛才那一下,對它造成了極大的負荷。
他的指尖撫過裂紋,眼神冰冷。
林霜怔怔的望著天空,又看看他,那顆被狠狠攥住的心,此刻又被另一種更強大、更冰冷的恐懼所攫取。
她終于明白,自己那點女兒家的心事,在這樣的天地偉業面前,是何等渺小。
她和他之間,隔著的又何止是宇宙。
更是命運。
那只無形的大手,早已為他鋪好了前路,一條她永遠也無法踏足的路。
那只無形的大手,早已為他鋪好了前路,一條她永遠也無法踏足的路。
壓下喉間的苦澀,她走到他身邊,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死心。
“這就是……你要去界外的原因?”
她不再問他回不回來,也不再問在他心里她算什么。
答案,已經寫在天上了。
“不知道。”
唐冥搖頭,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神爐上,“但既然是它主動示警,那這件事,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要。”
他閉上眼,將一縷神識探入爐內。
嗡!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仿佛有一只巨手抓住了他的靈魂,猛地向內一拽!
下一瞬,天旋地轉。
當唐冥再次“睜眼”時,已身處一片絕對的混沌虛無之中。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聲音,沒有方向。
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里失去了意義。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調侃的蒼老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虛無中響起。
“嘖,時機挑得不太好啊。”
“看外頭那姑娘的架勢,你再晚一步,怕是就要被捅個對穿了。”
唐冥心神一凜,循聲望去。
不遠處,一個穿著樸素灰袍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那里,正笑呵呵地看著他。
老者頭發花白,面容古拙,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仿佛蘊藏著億萬星辰的生滅。
“你是誰?”唐冥沉聲問道。
“我?”老者捋了捋胡子,慢悠悠道,“你可以叫我爐老頭,是這破爐子的器靈,勉強也算是……你的引路人。”
“神爐還有器靈?”唐-冥有些意外,他得到神爐許久,從未察覺。
“當然有。”爐老頭一副“你少見多怪”的表情,“只不過老頭子我覺多,懶得動彈。要不是這次動靜太大,把我給震醒了,你喊破喉嚨我也不會理你。”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收斂,變得嚴肅起來。
“歸正傳。源之試煉,到底是什么?”唐冥直奔主題。
爐老頭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了他一個問題。
“小子,你知道這個宇宙,為什么會‘生病’嗎?”
唐冥眉頭一挑,想起了黑月臨死前所說的“傷口”。
“不知道。”
“沒人知道。”爐老頭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悠遠而滄桑,“連‘源’都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現在可以確定了。”
他轉過頭,一雙洞悉萬古的眸子死死盯住唐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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