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太詭異了。
光是那份無視一切的從容,就讓他心里直打鼓。
既然他走了,那就先拿下眼前這份天賜的機緣!
紫袍老祖的注意力,重新落回林霜身上。
滔天的怒火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扭曲、更加熾熱的貪婪。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白的笑。
“小丫頭,別怪本座心狠。”
他的聲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陰冷又刺耳。
“要怪,就怪那個把你當垃圾一樣扔掉的男人吧!”
話音未落。
他猛地一揮袖袍!
“殺了她!”
不對!
他眼神一厲,立刻改口。
“抓活的!”
“誰能為本座拿下她,本座賞他三百年精純功力,助他破境!”
轟!
三百年功力!
這四個字像是一劑最猛烈的,狠狠扎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里!
那些原本還對靈木屏障心存畏懼的異化妖獸和邪修,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吼!”
它們徹底瘋了!
它們徹底瘋了!
咆哮著,嘶吼著,用法寶,用利爪,甚至用自己的肉身,不計代價地撞向那道本就搖搖欲墜的綠色光幕!
法術的光芒與血肉的爆裂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咔嚓——
一聲無比清晰的脆響。
靈木屏障之上,終于炸開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痕!
林霜的心,也跟著這聲脆響,徹底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
與此同時。
皇城深宮,祭天臺。
唐冥的身影,已然站在了這里。
此地荒廢了數百年,石階上爬滿青苔,四處都是斷壁殘垣,是整座皇城靈氣最稀薄的角落。
唐冥徑直走向祭臺中央,停在一塊不起眼的石板前。
石板上的紋路早已被歲月磨平。
在任何人眼中,這都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他抬起腳。
輕輕一踏。
轟隆。
整座祭臺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那塊重達萬斤的石板竟緩緩向一側滑開,一個深不見底的、盤旋向下的漆黑洞口,暴露在空氣之中。
一股腐朽的腥氣從洞口撲面而來,其中夾雜著某種源自大地深處的悲鳴。
唐冥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邁步而入,身影被黑暗吞沒。
隨著他的消失,那塊石板又緩緩合攏,嚴絲合縫,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
只是祭臺周圍的空氣,似乎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通道很深,盤旋向下。
四周的石壁上布滿了粗糙的開鑿痕跡,顯然是被人用蠻力強行打通。
石壁上,正滲出漆黑黏稠的液體,散發著腥臭,那是被污染的龍脈之血。
越往下,那股腐朽與怨毒的氣息就越是濃郁。
空氣中,開始有扭曲的黑影從石壁的陰影中掙扎脫出,發出無聲的尖嘯,朝著唐冥這個不速之客撲來。
可這些黑影剛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內,便如冰雪遇陽,無聲消融,連一縷青煙都未留下。
唐冥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不緊不慢。
不知走了多久。
通道的盡頭,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又極度怨毒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神魂之上。
終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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