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冥走到了通道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地下溶洞,出現在他面前。
溶洞的中央,一條龐大的龍脈,本該是金光璀璨,此刻卻像一條被無數漆黑鐵鏈捆綁、渾身長滿毒瘡的巨蟒,奄奄一息地盤踞在那里。
它的龍軀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肉瘤,那些肉瘤還在不斷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黑氣。
那些,就是紫袍老祖種下的“病灶”。
然而,真正讓這片空間化作煉獄地,并非這條垂死的龍脈。
而是漂浮在溶洞之中,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殘魂!
這些殘魂一個個面目扭曲,形態痛苦。
他們,正是這些年來,在這座皇城之中,被“天羅地網”大陣悄無聲息吞噬掉精氣神,最終無聲無息死去的凡人與修士!
他們的靈魂被禁錮在這里,無法輪回,無法消散。
只能日夜承受著九幽濁氣的侵蝕,化作最精純的養料,去滋養龍脈身上的那些“病灶”。
紫袍老祖,竟是將這整條大夏龍脈,當成了一個巨大的培養皿!
用萬千生靈的怨魂為肥料,試圖培育出最惡毒的果實。
一個,只屬于他的“邪修熔爐”!
唐冥靜靜地站在這片由無數殘魂組成的灰色海洋邊緣。
那些殘魂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無數雙空洞、麻木、充滿了無盡痛苦的眼睛,齊刷刷地轉向了他。
沒有嘶吼。
沒有求救。
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絕望。
他們被困在這里太久了。
久到連仇恨都已經被磨滅,只剩下最本源的痛苦。
唐冥的視線掃過這些殘魂,掃過那條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龍脈。
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了一絲細微的波瀾。
不是憐憫。
不是憤怒。
是……嫌棄。
“粗糙。”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在這死寂的溶洞中清晰可見。
“愚蠢。”
他又補充了一句。
在他看來,紫袍老祖的這個“邪修熔爐”,簡直就是對能量最原始、最浪費的濫用。
像一個原始人,守著一座巨大的油田,卻只懂得用最笨拙的方法,一滴一滴地去挖。
效率低下。
而且污染嚴重。
“雜質太多。”
唐冥的視線落在一個正在不斷蠕動的黑色肉瘤上。
那肉瘤從龍脈身上汲取著力量,又通過無數看不見的黑色絲線,與周圍的殘魂連接在一起。
吸收,轉化,再反哺。
吸收,轉化,再反哺。
一個畸形而脆弱的循環。
“根基不穩,能量駁雜,強行催生出來的東西,終究只是空中樓閣。”
他像一個最嚴苛的工匠,點評著一件劣質到不忍直視的作品。
“垃圾。”
這是他最后的評語。
說完。
他便不再看這片人間煉獄一眼。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縷比周圍所有黑暗都要深邃、比所有殘魂都要死寂的灰色氣流,緩緩浮現。
混沌之氣。
創世之力。
亦是,滅世之力。
他來這里,不是為了拯救這些殘魂,更不是為了凈化這條龍脈。
他是來……拆遷的。
既然這件作品如此垃圾,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直接推倒,重來。
……
地表之上。
皇城廣場。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