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正處于最混亂,也是最自由的時期。”
唐冥的聲音很淡,飄散在呼嘯的罡風里,卻清晰地鉆進林霜的每一個毛孔。
“而我……”他頓了頓,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轟!
林霜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她終于把這一切串起來了!
為什么他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現,為什么會搞出什么“臥虎大會”!
那根本不是在立威,也不是在炫耀武力。
他是在……
制定規則!
“你……你想怎么做?”
她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唐冥的唇角,終于挑起了一個冰冷且殘忍的弧度。
“很簡單。”
他轉過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落在林霜身上,
“殺光所有不聽話的。”
風聲靜止。
時間靜止。
林霜的心跳也停止了。
“剩下的,自然就聽話了。”
唐冥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瘋子……”
林霜的瞳孔驟然收縮,她手腳并用地向后爬,想遠離這個魔鬼,可跌坐在云端的她又能退到哪里去?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她的聲音終于失控變成尖叫,充滿了恐懼與崩潰。
唐冥沒有回頭,只是伸出一只手,對著下方荒蕪的山脈,輕輕一揮。
下一刻,整片山脈毫無征兆地爆發出濃郁的生機。
枯死的樹木重新抽出嫩芽,干涸的河床涌出清泉,就連空氣里都充滿了草木的芬芳。
一念之間,枯榮輪轉。
“瘋?”
唐冥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或許吧。”
“但這個世界,需要一個瘋子來打掃干凈。”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中州方向的天空,那里,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匯聚。
“中州那幫老家伙,動作倒是挺快。”
唐冥的笑意更濃了,摻雜著幾分懶散的玩味。
“問天鏡么……”
那三個字仿佛帶著某種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古老而禁忌的韻味。
那三個字仿佛帶著某種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古老而禁忌的韻味。
“呵,還真把壓箱底的東西給翻出來了。”
“有趣。”
他輕聲低語,聲音消散在風中。
“那就讓他們問問看。”
“看看這片已經沒了主人的天,能給他們什么答案。”
話音落下,周遭的罡風驟然一停。
林霜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云海便化作了流光,被遠遠甩在身后。
再次站穩時,腳下已經是堅實的琉璃瓦。
一股混合著烤餅焦香與人間煙火的氣息,夾雜著鼎沸的人聲,撲面而來。
她往下看去。
高聳的角樓之下,是望不到盡頭的長街。
修士們駕馭的法寶拖曳出各色光尾,與凡人攤販的馬車在同一片空間里并行不悖。
一個扎著沖天辮的小孩,正舉著一串糖葫蘆,追著一只大黃狗跑過巷口,差點撞翻了貨郎的擔子。
一切都鮮活得不像話。
林霜抓著欄桿的手指,不自覺地松開了幾分。
就在這時——
轟!
一聲悶雷,但不是從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