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為唐冥的到來和即將的行動而奔波,氣氛變得緊張而有序。
唐冥不再理會身后那一片混亂的景象。
他徑直轉身,朝著皇城深處走去。
一名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雙腿還在微微發抖的小太監,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沖到前面,躬著身子,為他引路。
唐冥的步伐從容不迫,仿佛即將面對的危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的眼底深處,卻閃爍著一絲對即將到來的挑戰的期待,以及對“舊賬”清算后的盤算。
路過皇城西北方向時,唐冥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死氣和怨氣,正從那個方向,沖天而起。
即使是在皇城之內,也能隱約看到,西北方向的天空,被一層灰蒙蒙的,如同膿瘡般的邪氣所籠罩。
那片天空,與皇城其余地方的晴朗,形成了鮮明而詭異的對比。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難以喻的,仿佛是億萬生靈在絕望中腐爛的惡臭氣息。
這股氣息,昭示著危機的迫近。
更昭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饕餮盛宴。
唐冥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隨即,繼續邁步前行。
很快,一座占地極廣,環境清幽的別院,出現在眼前。
“靜心苑”。
這里,是皇室專門用來招待最尊貴客人的地方,平日里,連太子都無權踏入。
此刻,別院的門口,早已清掃得一塵不染。
一名身著素雅宮裝的女子,正靜靜地,恭候在那里。
她的容貌清麗脫俗,眉宇之間,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郁與堅韌。
她看到唐冥的身影,從遠處緩緩走來時,那雙清澈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似是好奇,似是畏懼,又似是……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的期待。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衣袖。
她,便是皇室精心挑選出來,專門負責服侍唐冥起居的侍女,名為“素心”。
唐冥的目光,只是淡淡的,從素心的身上,一掃而過。
沒有停留,也沒有任何語。
仿佛她,只是一尊擺放在門口的,沒有生命的雕塑。
隨即,他徑直步入了別院。
那股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素心那顆原本因為緊張而狂跳的心臟,驟然一滯。
她微微低下頭,掩去了眼中的那一絲失落與自嘲,然后,邁著細碎的步子,無聲地,跟了進去。
別院之內,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靈氣氤氳,宛如仙境。
唐冥沒有去欣賞這些凡俗的景致。
他直接走到了院中的石亭之下,在一張漢白玉石凳上,坐定。
然后,他便閉上了雙眼,開始養神。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推演。
推演那被污染的地脈,其核心的“道則”究竟為何物。
推演那所謂的“天庭遺臣”,其力量的根源,又在何處。
以及,如何,才能將這兩份“大餐”的價值,利用到最大化。
至于那所謂的“舊賬”……
他不急。
對于一個已經等待了數百年的獵人而,他有足夠的耐心,去等待獵物,在最絕望,最恐懼的時候,自己,獻上最肥美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