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被外力攻擊。
那是從內部,從最根源的結構上,開始的崩塌!
他辛辛苦苦修煉了二十年的真元,那些被他視若生命的力量,正在飛速地流失,消散。
“我的真元!我的修為!”
“不!!”
這聲慘叫,像是一個信號。
“啊!”
“我的腿!我的真元在往下沉!”
“救命!救命啊!”
一個接一個的天風門弟子,軟倒在地。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他們體內的真元,沒有消失,而是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至高無上的“規矩”,強行進行著“修正”。
那些駁雜的,不純的,“錯誤”的部分,被無情地剝離,化為烏有。
那些為了速成而強行提升的,不穩定的“結構”,被一一拆解,還原成了最原始的靈氣,消散在空氣之中。
這個過程,對于他們來說,比殺了他們還要痛苦。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修為,從筑基,跌落到煉氣。
再從煉氣,跌落到凡人。
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他們高高在上的身份,他們賴以為生的根基,在這一刻,被那個男人,用一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全部抹去了。
齊軒站在原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齊軒站在原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他能最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座名為“金丹期父親的兒子”的靠山,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他體內的真元,同樣在崩潰。
“不……不要……”
他看著唐冥,臉上再也沒有了半分囂張,只剩下最原始的,最卑微的恐懼和哀求。
“我錯了……前輩……我真的錯了……求求你,停下……求求你……”
唐冥沒有理會他的哀求。
他只是一個工匠。
工匠在修正一件錯誤的作品時,是不會理會那件作品的哭喊的。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直到最后一個“錯誤”的結構,被徹底修正。
“噗通。”
齊軒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
他身上的華麗道袍,此刻顯得無比的滑稽。
他感受著自己空空如也的丹田,感受著自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一股比死亡更深的絕望,將他徹底吞噬。
他昏了過去。
整個客棧,再次陷入了死寂。
那些角落里的凡人,看著地上那七八個癱軟如泥,前一刻還不可一世的仙師,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不懂發生了什么。
但他們知道,一個比天風門,比金丹真人,還要可怕無數倍的存在,剛剛,就在他們的眼前。
唐冥收回了手指。
他看都沒看得上那些人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清理了幾件垃圾。
他轉過身,對林霜說:“走吧。”
林霜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修正”的修士,又看了看唐冥平靜的側臉。
她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語來形容。
她跟上唐冥的腳步,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客棧。
外面的陽光,溫暖而明亮。
仿佛剛才客棧里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走出很遠,林霜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看著身邊這個男人的背影,輕聲問道:
“你……廢了他們?”
唐冥目視前方,腳步沒有停頓,聲音平靜地傳來。
“我沒有廢掉任何東西。”
“我只是,把多余的部分,拿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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