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打進堤壩后面的土里。”唐冥對林霜說。
林霜點頭,她單手拎起那個巨大的木架,走到堤壩后方,看準一個位置。
她沒有用蠻力,而是學著唐冥之前敲擊巨石的樣子,將一股巧勁,灌注到木架的頂端。
“咚!”
一聲悶響,那巨大的木架,如同釘子一般,被穩穩地,深深地,釘入了堅實的土地里。
“繩子。”唐冥說。
林霜將麻繩遞給他。
唐冥接過麻繩,另一端,開始用一種極其復雜,卻又充滿韻律感的方式,在堤壩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石塊凸起處,來回穿梭纏繞。
他不是在簡單地捆綁,而是在用麻繩,為這段松散的堤壩,重新構建一條“筋骨”。
他將堤壩的受力點,通過麻繩,巧妙地,轉移到了后方那個穩固的三角木架上。
漸漸地,一些腦子活絡的鎮民,看出了些門道。
“他……他這是在給堤壩上套子?”
“不對,你看那繩子繞的,像是……像是在織網!”
“我明白了!他是想用那個木架,把這段要塌的堤壩給拉住!”
一個老石匠,看著唐冥的手法,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這是……這是失傳的‘盤龍扣’!老天爺,我只在祖師爺留下的圖譜上見過!用柔索之力,駕馭萬鈞之石!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他們忘了下游肆虐的洪水,忘了自身的安危。
他們所有的心神,都被那個青衫男人的動作所吸引。
那已經不是在救災了,那是在展示一門近乎于“道”的技藝。
當唐冥將最后一根繩索,放在三角木架上,用一個同樣復雜的繩結收緊時。
“嗡——”
整段搖搖欲墜的堤壩,猛地一震,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是,它沒有塌。
那些從堤壩縫隙中滲出的水流,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了。
原本松散的結構,被那張無形的“繩網”強行勒住,重新凝聚成了一個整體。
它穩住了!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驚天的歡呼!
“穩住了!堤壩穩住了!”
“神仙!是神仙下凡啊!”
人們看著唐冥,已經從最開始的質疑,變成了此刻的狂熱與崇拜。
那個癱坐在地的縣令,也掙扎著爬了起來,他看著那段被穩住的堤壩,又看了看被眾人簇擁在中心的唐冥,臉上青紅交加,又驚又怕。
唐冥沒有理會眾人的歡呼。
他只是看著自己的作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還是不對。”
他對身邊的林霜說。
“木料的韌性不夠,繩結的受力也快到極限了。這只是權宜之計,最多,再撐兩個時辰。”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歡呼聲,戛然而止。
兩個時辰。
這個時間,像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
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又被更深的絕望所取代。
洪水依舊在咆哮,下游的鎮區,已經是一片汪洋。如果這段堤壩再塌,那整個清河鎮,都將不復存在。
“神仙!求求您,救救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