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獲至寶,將那片碎瓷放在手心,用袖子輕輕擦去上面的泥污,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了布上屬于它的那個空缺位置。
就在這時,一陣囂張的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青鋒劍派的少主嗎?”
幾個霸拳門的弟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為首的,正是昨日那個裁判。
“怎么?劍法不行,改行來這兒撿破爛了?”那裁判一臉的譏諷,“這可是個好活計,比你那花里胡哨的劍法,有用多了!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弟子們,也跟著放肆地大笑起來。
蘇子衿氣得小臉通紅,站起身怒視著他們:“你們……你們不許欺負我哥哥!”
“欺負?”那裁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小姑娘,我們這叫關心。你看你哥,跪在這兒多可憐啊。要不,跟我回霸拳門,給我師父磕三個響頭,說不定他老人家一高興,收你哥當個掃地的,也比在這兒撿垃圾強啊!”
蘇子明的手,猛地握成了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擱在昨天,他已經拔劍了。
可現在,他看著面前那堆碎瓷片,腦海里回響起唐冥那句平靜的話。
“拼不好它,你的劍,就永遠是錯的。”
他握緊的拳頭,緩緩地,松開了。
他沒有理會那些刺耳的嘲諷,也沒有去看那裁判小人得志的嘴臉。他只是低下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了那些碎瓷片上。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這些碎片。
它們的形狀,它們的弧度,它們斷裂的紋路……
那裁判見蘇子明不理他,自覺無趣,罵罵咧咧地正準備再說幾句更難聽的,卻突然感覺后頸一涼。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回頭。
不遠處的人群邊緣,那個青衫男人,正靜靜地站在那里,身邊是那個美得不似凡人的仙子。
男人的目光,很平靜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厭惡。
就像一個木匠,在看一根朽壞的木頭。
在思考,是從中間劈開,還是直接扔進火里。
那裁判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凈凈。昨日那只碗憑空炸裂的畫面,猛地在他腦海中閃過。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走……快走!”
他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說,拉著身邊的師弟們,屁滾尿流地跑了,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廣場上,重歸安靜。
唐冥收回目光,對身邊的林霜說:“我們回去吧。”
“不看看了?”林霜問。
“他已經找到了第一片。”唐冥說,“剩下的,是時間問題。”